第4章

淩晨四點半，鬧鐘隻震動了一下，我便睜開了眼。

蘇念睡得很熟，床邊放著我借給她的充電寶。

相機已經充滿電，屏幕上還亮著周嶼川昨晚替她設置好的拍攝參數。

我輕手輕腳換好衣服，把隨身物品裝進背包。

手機裏有一條周嶼川淩晨發來的消息。

【五點叫我，別睡過頭。】

他大概忘了，我根本沒有答應替他們叫早。

我點進租車軟件，找到那輛紅色敞篷跑車的訂單。

後續四天租金共九千六百元。

頁麵彈出提示，確認是否提前結束租賃。

我按下確認。

退款到賬的短信很快跳了出來。

接著，我退出共享行程，關閉了電子攻略的查看權限。

過去每次出門，我都會把天氣、道路、預約時間和備用方案整理成表格。

哥哥說有我在最省心。

周嶼川也說，我天生適合照顧人。

他們誇我懂事，卻從沒關心過我累不累。

一路上，他們問得最多的，永遠是蘇念開不開心。

這一次，我不想再照顧任何人了。

五點整，車燈從民宿後門亮起。

車行老板把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簡單教我檢查車況。

“一個人去草原腹地？”

“嗯。”

“那邊有段路信號不好，油我給你加滿了，後備廂還有應急水。”

陌生人的一句提醒，反而比親近的人更像關心。

我簽完交接單，把行李放進後備廂。

臨走前，我抬頭看了一眼二樓。

窗簾嚴嚴實實地拉著。

他們還在睡。

他們大概以為，醒來後我會替他們準備早餐，確認路線，再把所有人的東西收拾好。

哪怕我沒有跟他們一起看日出的資格，但也該替他們安排好追逐日出的路。

就像以往每次一樣。

我收回視線，發動越野車駛離民宿。

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周嶼川發來消息。

【去買早餐了？】

緊接著，又是一條。

【多買一份熱牛奶，念念早上不能空腹。】

哥哥也發來消息。

【外麵冷，買完就回房補覺吧。】

【我們等會去看日出會輕一點，不吵你。】

我將手機調成靜音，放進儲物格。

他們不知道，這一次，我不想委曲求全了。

越野車駛上通往草原腹地的公路，兩側的建築漸漸消失，隻剩低伏的草坡。

天際的黑色一點點褪去。

第一縷金光從雲層後透出來，落在無邊的草浪上。

我降下車窗，清晨的風灌進車裏，吹散了最後一點困意。

天邊亮起第一線金光時，我已經坐上越野車，獨自駛向草原深處。

迎著風，享受無邊的曠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