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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轉身往外跑，目光瘋狂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直到，她在醫院湖邊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蔣艾站在欄杆前，正逗弄著繈褓裏的嬰兒。

“真可愛啊，可惜就是命不好。”

孩子被她弄痛了，哭聲尖銳而急促。

宋凝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她衝過去，踉蹌著朝蔣艾伸出手：“蔣艾，把孩子給我——”

“我什麼都可以讓給你，隻要你把孩子還給我！”

蔣艾偏過頭看她，嘴角彎著，眼裏全是輕蔑。

“看你那表情，我又不會吃了這個短命鬼。”

她伸出手：“給你！”

可不等宋凝接住，她身子一歪，和孩子一起跌進湖裏。

“不！！”

撲通一聲，哭聲戛然而止。

“小艾！！”

顧淮之的聲音從身後炸開。

宋凝回頭，看見他瘋了一樣衝過來，擦著她的肩膀，縱身跳進水裏。

沒有看她一眼。

宋凝也跳了進去。

湖水冰冷刺骨，瞬間灌滿衣服，沉甸甸地墜著她往下沉。

她不會遊泳，手腳胡亂地撲騰，嗆了好幾口水，仍舊拚命往下紮。

指尖擦過繈褓的一角，抓空了，再抓。

等她終於摸到那團正在下沉的繈褓，艱難浮上水麵那一刻，她看見顧淮之已經抱著蔣艾上了岸。

連頭都沒有回。

宋凝抱著繈褓，踉蹌著爬上岸，整個人抖得幾乎站不住，顫抖著手撥開裹布。

孩子閉著眼睛，小臉青紫，嘴唇發白，一動也不動。

“寶寶......”宋凝的聲音碎成一地：“寶寶，媽媽才第一次抱你......不要離開媽媽......”

搶救室門口。

宋凝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

她不知道自己在求誰，求神也好，求鬼也好。

要索命就索她的命，別索她兒子的命，他還沒好好看過這個世界......

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遺憾地搖了搖頭。

宋凝接過孩子的手抖得幾乎抱不住。

懷裏的溫度正一絲一絲抽離，她張了張嘴，連哭，都被堵死在了胸腔裏。

天旋地轉，耳鳴聲尖銳地割過走廊，蓋過一切。

就在那片嗡鳴裏，她聽見了顧淮之的聲音。

“什麼？懷孕三個月了？”

她轉過頭。

走廊那頭，顧淮之抱著蔣艾轉了一個圈，笑聲在她耳膜中變形，又放大。

“小艾！我們要有孩子了！”

蔣艾摸著肚子，看了宋凝一眼，嘴角彎著：“是名正言順的孩子。”

宋凝低頭。

懷裏的小人兒那麼小，閉著眼睛，嘴唇微微張著，像在找奶吃。

可他這輩子，連她一口奶都沒吃上。

她的孩子死了。

而走廊那頭，他剛和別人有了孩子......

醫生眼眶紅了，輕聲問她：“需要我告訴顧先生嗎？”

宋凝搖頭，抱著孩子，一步一步，走出醫院大門。

夜色深了，路燈在醫院湖麵投下幾道昏黃的光，被風吹碎了，一晃一晃的。

宋凝抱著繈褓，赤腳踩進湖水裏，一步步往深處走。

水淹過腰，淹過胸口，淹過鎖骨。

就在冷水快要沒過頭頂時，一束煙花竄上夜空，炸開，變天漫天的金色雨。

宋凝停下，仰起頭。

煙花一朵朵在她頭頂炸開，拚出巨大的金字。

“顧淮之”x“蔣艾”

最底下，一副巨大的愛心圖案裏，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

像一場盛大的告白。

她低頭，拍著懷裏死去的孩子，輕聲唱：“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隨後，仰頭沉了下去。

顧淮之，我成全你們。

此生，生死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