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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變後的十二年裏，城裏沒出生過一個女孩。

直到七個哥哥從廢墟裏撿到我。

大哥教我躲子彈，二哥教我認屍群，最小的七哥每天隻負責提醒我穿鞋。

他們把我養到二十歲，我還是不會殺喪屍。

新來的女隊長最看不慣我。

最高級警報響起時，她把我的防護服給了男隊員，還說女人留在基地就該洗衣做飯。

隨後，她打開城門，把我推了出去。

“不是說你哥哥很多嗎？讓他們來救你啊。”

我坐在廢棄公交車頂，認真數完圍來的屍群。

女隊長隔著城牆大笑，說我今晚連骨頭都剩不下。

下一秒，圍著我的屍群齊刷刷跪了下去。

大哥從屍群中走出來，撿起我跑掉的小皮鞋，單膝跪在我麵前。

他替我穿好鞋，低聲問：

“寶寶，誰把你丟出來的？”

......

七個哥哥離開基地的第七天，新隊長周嵐搬進了大哥的指揮室。

她上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我從房間裏叫出來。

我到的時候，訓練場上站滿了人。

周嵐拿著基地的物資登記冊，視線從我的裙子落到腳上的小皮鞋，眉頭越皺越緊。

“薑寧，二十歲，無異能，無作戰記錄。”

她念完，啪的一聲合上登記冊。

“你憑什麼住一級防護區？”

我認真想了想。

“因為大哥說，那裏離他的房間最近。”

人群裏響起幾聲低笑。

周嵐的臉沉了下來。

“這裏是末世基地，不是給你過家家的地方。”

“所有人想吃飯，都得做事。”

我點點頭。

“我有做事。”

“每天早上，我都幫七哥找鞋。”

周圍笑得更厲害了。

周嵐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站在她身後的男隊員趙岩吹了聲口哨。

“隊長，人家有七個哥哥養，哪用得著幹活？”

“聽說她連一級喪屍都沒殺過。”

“這種人要是在外麵，活不過五分鐘。”

我沒有反駁。

因為他們說得沒錯。

我確實不會殺喪屍。

小時候，大哥把槍塞進我手裏，教我如何瞄準。

我一開槍，後坐力把自己震哭了。

從那以後，大哥就不許我碰槍了。

二哥教我分辨屍群，卻從來不讓我靠近它們。

七哥更奇怪。

他每天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蹲在床邊檢查我有沒有穿鞋。

他說地上臟，會紮傷寶寶。

我告訴周嵐。

“哥哥說過，我隻要留在基地，等他們回來就好。”

周嵐嗤笑一聲。

“他們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一定。”

我猛地抬起頭。

“我哥哥不會死。”

“城外已經連續三天出現紅霧，出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

周嵐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說不定你的七個哥哥，現在早就變成喪屍了。”

我攥緊裙角，心口有些難受。

哥哥出發之前，答應過最多七天就回來。

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

七哥還答應給我帶一雙新的小皮鞋。

他們從來不會騙我。

我忍住眼淚，轉身想走。

周嵐卻叫住了我。

“我允許你走了嗎？”

她抬手指向訓練場旁邊堆積如山的臟衣服。

那些都是作戰隊剛換下來的。

上麵沾著黑紅色的屍血，隔著很遠都能聞到腥臭味。

“今天之內，全部洗幹淨。”

我搖了搖頭。

“大哥不讓我碰屍血。”

“我會生病的。”

周嵐冷笑。

“別人能碰，怎麼就你不能碰？”

她把一副破了口的手套扔到我腳下。

“要麼洗，要麼滾出基地。”

我低頭看著那副手套。

大哥臨走前說過，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離開基地。

所以我撿起了它。

手套太大，沾了水以後總往下掉。

我從早上洗到天黑，手指被凍得發白，手背也被粗糙的布料磨破了。

周嵐帶著趙岩從旁邊經過。

趙岩看見我腳邊還有一堆衣服，故意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扔進水盆。

汙水濺了我滿臉。

“順便把我的也洗了。”

周嵐不但沒阻止，反而笑了。

“洗幹淨點。”

“這才是你該幹的事。”

我抬起袖子，擦掉臉上的水。

周嵐忽然看見了我放在旁邊的銀色箱子。

那是大哥臨走前留下的。

箱子裏麵裝著一套白色防護服。

哥哥們告訴我，最高級警報一旦響起，無論我在哪裏，都必須立刻穿上它。

周嵐走過去，伸手就要打開箱子。

我顧不上還濕著的手，急忙撲過去按住箱蓋。

“不能動。”

她眯起眼睛。

“為什麼？”

我抱緊箱子。

“這是哥哥留給我的。”

“除了我，誰都不能穿。”

周嵐盯了我幾秒，忽然笑了。

“整個基地都在缺防護裝備，你一個廢物卻藏著最高級的防護服。”

“薑寧。”

“你還真把這裏當成你家了？”

她伸手拍了拍箱蓋。

眼神裏寫滿了勢在必得。

“從今天起，這套防護服歸作戰隊統一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