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女生叫夏蕎。
她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很少和人說話。
因為家境不好,她每天放學後都要去食堂兼職。
有人嫌她身上總有油煙味,從不肯坐在她旁邊。
也有人故意把垃圾扔到她桌上,等著她收拾。
願望箱丟失後,全班人的秘密一夜之間傳遍學校。
趙凱花錢買作品。
徐驍逼同學替自己頂罪。
喬寧希望病重的母親早點解脫。
還有人冒領獎學金,有人惡意造謠。
所有人都認定,是夏蕎泄露了願望。
因為那隻藍色紙箱,一直由她保管。
她拚命解釋,說有人偷走了鑰匙。
可沒人相信。
趙凱帶頭堵住她的宿舍門。
徐驍搶走她的手機,逼她錄下道歉視頻。
喬寧把那段視頻發到校園論壇。
短短一個晚上,視頻就有了上萬次播放。
班裏四十二個人,沒有一個替她說話。
有人罵她是小偷。
有人往她床上倒臟水。
有人翻出她父親坐過牢的事,說她們一家人都不幹淨。
最後,他們聯名寫了一封舉報信。
四十二個人的名字,一個不少。
他們要求學校開除夏蕎。
那段時間,我正在外地照顧病危的父親。
等我回到學校時,夏蕎已經不見了。
輔導員隻說她主動退學,讓我們不要再提。
她的座位很快被搬走。
名字也從班級名單上消失。
後來,沈妍轉進我們班,補上了她的位置。
我一直以為,這隻是巧合。
可現在,四十二個在舉報信上簽過名字的人,全都登上了遊輪。
組織遊戲的沈妍,也和他們一起死了。
這場遊戲從一開始,就沒準備留下活口。
我把這些告訴陳警官。
他很快從學校調出了當年的舉報信。
四十二個簽名清清楚楚。
最下麵還有一行被塗掉的字。
從殘留的筆跡來看,那原本是第五十四/條證詞。
【夏蕎親口承認,是她拿走願望箱。】
可警方在學校檔案裏,沒有找到夏蕎承認這件事的錄像。
隻有一段被人剪輯過的道歉視頻。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自己偷過箱子。
她隻是在反複求他們放過自己。
中午,警方將死者身邊的遺物送來,讓我辨認。
四十二名同學的手機旁,都放著一張黑色卡片。
卡片正麵寫著他們實現過的願望。
背麵寫著他們曾經從夏蕎身上拿走的東西。
名譽。信任。前途。尊嚴。
活下去的勇氣。
每個人都想通過輪盤得到一樣東西。
沈妍便讓他們在死前,親眼看著那樣東西被奪走。
唯獨沈妍的卡片是白色的。
正麵沒有願望。
背麵也沒有字。
卡片中間,隻夾著一小塊被燒焦的紙。
我將它輕輕展開。
那是當年願望箱裏的一張願望紙。
字跡已經模糊,隻能認出最後半句話。
【希望姐姐能......】
我盯著“姐姐”兩個字,手指猛地一顫。
沈妍和夏蕎果然有關係。
可如果她隻是為了替夏蕎複仇,為什麼一定要我登船?
當年我不在學校。
舉報信上沒有我的名字。
我也沒有參與對夏蕎的圍堵。
陳警官把那張屬於我的黑色卡片遞給我。
“我們在夾層裏發現了一張存儲卡。”
存儲卡中,隻有一段兩年前的錄音。
是夏蕎離校前,打給我的最後一通電話。
我以前隻聽到一句:
“予安,箱子不是我拿的。”
可這一次,錄音沒有在五秒處結束。
後麵還有一段被人故意截掉的內容。
我屏住呼吸,按下播放。
夏蕎驚恐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緊接著,另一個女生開口了。
聽清那個聲音的瞬間,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我瘋了一樣翻出喬寧留下的視頻,將沈妍轉動輪盤的畫麵放到最慢。
這一次,我終於看清了最後一格的字。
也終於讀懂了沈妍臨死前,對著鏡頭說的那句話。
所有線索在我腦海裏轟然撞在一起。
願望箱為什麼會丟。
夏蕎為什麼突然離校。
四十二個同學為什麼必須死。
沈妍又為什麼寧願賠上自己的命,也要逼我登上那艘船。
我猛地站起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知道了!”
“當年真正發生的事,我全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