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早上,我回總部取護照和駐外檔案。
剛走進大廳,就聽見有人在茶水間議論。
“就是她吧?綜合第一還被調去非洲那個。”
“聽說她本來死活不肯走,非要跟男朋友留滬,最後還是公司覺得許念更適合總部。”
“能力強有什麼用,人緣不行照樣留不住。”
我抬頭看向不遠處的人群。
江硯他們四個正陪許念辦工牌。
他們明明聽得一清二楚,卻沒有一個人開口糾正。
因為隻要默認是我主動離開,許念拿到我的位置就會顯得順理成章。
我忽然連解釋的欲望都沒了。
可我刷總部閘機時,門禁忽然亮起紅燈。
前台查了半天,才告訴我總部權限昨晚被提前注銷了。
而申請人正是我哥江硯。
我抬頭看他,他卻隻是皺了皺眉。
“你反正要駐外,權限留著也沒用。念念今天第一天入職,別堵在這裏讓大家難看。”
許念抱著新工牌站在他身後,小聲勸他替我恢複。
這時裴川卻搶先開了口。
“取個檔案而已,我帶你進去就行。別因為這種小事跟你哥鬧。”
我看著那盞紅燈,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他們不隻是給許念騰出了我的崗位,連我最後一天站在這裏的資格,都嫌多餘。
我用訪客證取完檔案,直接回家。
不到一個小時,江硯帶著其他人和許念找上門。
“念念的員工門禁卡不見了,是不是落在你這裏?”
我靠著門框反問了回去。
“為什麼會在我這裏?”
唐雯急得語速飛快。
“上午隻有你離她近。明天還要進總部,你先讓我們找找。”
他們直接進屋,抽屜、玄關、書桌全被翻開。
以前我把這種隨意當親近,現在隻覺得他們從沒尊重過我。
江硯拉開衣櫃,看見裏麵空了一半。
他的動作明顯停頓了兩秒。
“你把衣服全收起來幹什麼?”
我還沒回答,周予安已經淡淡接話。
“還能為什麼,想嚇我們唄。每次生氣都喜歡把事情做得誇張。”
裴川甚至笑了一聲。
“普通外派下個月才走,你現在拖著箱子能去哪兒?”
幾個人聽完竟然都笑了起來。
沒有一個人想到,我明天就會離開上海。
這時,許念忽然從自己的帆布包夾層裏摸出門禁卡。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找到了,是我放錯地方了。知遙,對不起啊。”
可最後還是沒有人向我道歉。
江硯隻鬆了口氣,轉身時卻看見我桌上的一本黑色紀念冊。
那是大學畢業時做的五人冊,貼著四年的照片和留言。
許念眼睛一下亮起來。
“原來在你這裏,我一直想看看你們大學時候的事。”
她伸手去拿,我先一步按住封麵。
“這個東西不能給你看。”
許念眼圈一紅,唐雯立刻不高興了。
“一本冊子而已,你至於嗎?她隻是想看看。”
“那是我的過去,不是她的補課材料。”
裴川臉色沉下來,直接把紀念冊從我手下抽走。
“你真介意,把你的照片拿掉不就行了?”
我猛地抓住另一邊。
“裴川,你現在把它放下。”
他卻以為我又在鬧,隨手翻到最後幾頁。
那裏貼著他畢業時寫給我的求婚預告。
【二十五歲娶江知遙,晚一天都算我輸。】
許念看見後,臉色有些尷尬。
裴川像被刺了一下,竟當著我的麵把那一頁撕了下來。
紙頁被撕開,他把碎片揉進掌心。
“現在滿意了嗎?舊東西而已,別總拿以前綁著所有人。”
我慢慢鬆開了抓著冊子的手。
原來要丟掉過去的人,從來不是我。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項目負責人發來最後通知。
【明早六點,接收車輛抵達住所。進入項目後,個人設備統一封存。】
看著那本殘缺的紀念冊,我忽然也不想搶了。
“帶走吧,剩下的都送你們。”
反正從明天開始,我也不會再出現在他們的新故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