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重感傳來,過去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
七歲前,別人搶我的飯,我哭就換來一頓暴揍。
後來被養父母撿回去,每天也是幹活和毒打。
直到我學會對自己發狠。
別人拿石子砸我,我就拿石頭往自己頭上撞。
欺負我的人,反而會被我嚇癱。
從那以後,我就習慣了。
別人想踩我一腳,我就踩自己更狠。
我不怕疼,也不在乎命。
誰想看我跪下求饒,我就把命砸在他臉上。
這一次,我已經記不清是自己多少次玩命了。
“砰”的一聲。
我整個人砸進一樓花園的灌木叢裏。
樹枝刺穿小腿,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眼前一黑,我徹底失去了知覺。
我又進了醫院。
多處骨折,重度腦震蕩,搶救了一天一夜。
病房外,薑芷柔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就這麼討厭我?寧願跳樓,也不想看見我......”
媽媽抱著她,滿眼心疼。
“這不是你的錯,柔柔。”
爸爸卻滿臉不耐:“薑家到底哪裏對不起她?非要天天尋死覓活。”
二哥透過玻璃窗看著渾身插滿管子的我,冷笑道:
“她對自己確實狠,可惜從三樓跳下去,誰都死不了。”
“她就是故意的,每次都在柔柔在的時候出事,不就是想讓家裏厭棄柔柔,搶走柔柔的位置?”
“可惜她打錯了算盤。”
我微微睜開眼。
這些話,我早就聽慣了。
深夜兩點,病房門被推開。
薑芷柔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她看著病床上纏滿繃帶、打著厚重石膏的我。
“薑沐楠,你命真硬,這都沒摔死。”
她拿出一瓶酒精倒在我的被單上,又掏出打火機擦燃。
火苗映在她臉上。
“二哥說了,你身上四處粉碎性骨折,連翻身都費勁。”
她把火苗湊到我眼前,笑得惡意滿滿。
“你不是骨頭硬嗎?不是最喜歡玩命嗎?”
“我不信你敢把火燒起來?”
我笑了。
七歲,熊孩子拿擦炮嚇我,我塞進自己嘴裏。
十七歲,混混拿刀捅我,我自己往刀刃上撞。
現在,她拿一簇火苗來嚇我。
她湊近的瞬間,我僅剩能動的右手猛地探出,一把奪過打火機按在浸滿酒精的被單上。
大火瞬間竄起,火舌順著被單吞噬整張病床。
我迎著烈火,盯著嚇傻的薑芷柔,咧嘴一笑。
“薑芷柔,看清楚了。”
“今晚誰先求救,誰是孫子。”
“你個神經病!自己死去吧!”
薑芷柔連滾帶爬衝出病房,“砰”地關上門。
烈火烤焦皮肉,濃煙灌進喉嚨。
可我躺在火海裏,一聲沒吭,隻死死盯著被火光吞噬的天花板。
任由火焰將我一點點吞沒。
幾分鐘後,走廊警報大作。
薑芷柔滿臉是灰,哭著撲進父母懷裏。
“爸爸!二哥!著火了!”
“姐姐瘋了,她把整張床都點著了!”
父親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二哥卻冷笑一聲。
“點火燒自己?她有那麼蠢嗎?”
“她每次都玩這種自殘把戲。”
二哥掃了眼滾滾濃煙,篤定道:
“這間病房連著頂樓排風通道,直通後山。”
“她就是故意放火製造混亂,借機逃跑,再把縱火的罪名栽給柔柔。”
父親氣得猛拍輪椅扶手。
“這個孽障!為了逃跑,竟然敢在醫院放火!”
大哥立刻拿出手機。
“封鎖醫院所有出口和後山通道,抓到薑沐楠,直接送看守所!”
母親緊緊護著薑芷柔,咬牙道:
“就不該把她接回薑家,讓她在外麵自生自滅算了!”
沒有人催促救火。
在他們眼裏,這不過是薑沐楠又一次的拙劣把戲。
直到病房門被消防員破開。
高壓水槍迅速壓滅殘火。
大哥走上前,冷著臉問:
“排風管道查了嗎?那個縱火逃跑的女人抓到沒有?”
消防隊長摘下麵罩,臉色鐵青。
他沒有回答,隻側過身。
四名消防員抬著一副擔架走了出來。
上麵蓋著厚厚的白布。
急救醫生跟在後麵,聲音沙啞:
“患者薑沐楠,已確認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