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好賭,欠了三百萬,偷拿我的房本去抵押。
報警那天,我爸罵我冷血。
第二天,他開車衝進江裏。
隻留下一封遺書,說不能看著女兒坐牢。
我媽在靈堂上扇了我三個耳光。
「如果不是你非要報警抓你妹,你爸會走這一步嗎?」
說完一頭撞死在棺材上。
妹妹哭著離了家。
「林浩,你就是個殺人犯!!」
我簽下諒解書,扛下所有債。
我想死。
可如果我再走了,妹妹這輩子就完了。
爸媽在底下也閉不上眼。
之後五年,我打三份工還債,每個月給她生活費。
第十年,債還清了。
爸媽和妹妹竟然回到了家裏。
我爸滿臉驕傲,一巴掌拍在我肩上。
「窮養的就是能抗事!爸就知道沒看錯你,這繼承人測試,你滿分!」
媽媽抹著笑出來的眼淚。
「媽就知道你能行!你爸當年還擔心你扛不住,我說我兒子肯定能過。」
妹妹抱著一隻牌子狗。
「哥,我演的不錯吧?爸說我是大功臣,這十年沒白裝!」
我盯著三張興高采烈的臉。
十年生不如死。
原來在他們眼裏,隻是一場全家配合的測試。
「林浩,傻站著幹嘛?不認識你爸媽了?」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道很重,我晃了一下。
喉嚨裏翻起一股腥甜,被我咽了下去。
我看著他們。
我爸穿著定製西裝,手腕上的金表晃的我眼暈。
我媽拎著個皮包,笑眯眯的看著我。
還有我妹林菲。
她抱著一隻白色寵物狗,狗正衝我吐舌頭。
「為了配合爸媽,都不敢發朋友圈,這十年我都快憋死了。」
林菲咯咯直笑。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肚子裏猛的一陣絞痛。
我撐著發黴的牆,彎下腰。
「林浩,你這是什麼態度?給你爸擺臉色呢?」
我爸臉上的笑沒了,皺起眉頭。
「讓你當百億資產的繼承人,你還不樂意了?」
我沒法回答他。
冷汗順著我額頭往下掉。
胸口發悶,喘不上氣。
「噗」
一口黑血從我嘴裏噴了出來。
灑在水泥地上。
「呀!臟死了!」
林菲尖叫一聲,捂著鼻子連退好幾步。
我身子一軟,摔在硬板床上。
我媽也皺著眉往後挪了一步。
「林浩,你這脾氣怎麼還是這麼倔?跟你爸演什麼苦肉計呢?」
我躺在床上,大口的喘著氣。
每次呼吸,肺都火辣辣的疼。
眼前開始發黑,重影。
「行了,別在這裝了。明天直接來公司報到。」
我爸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這屋裏什麼味啊,臭死了,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
林菲拽著我媽的胳膊,踩著高跟鞋噔噔的往外跑。
門被重重關上了。
嘭的一聲。
頭頂那盞發黃的吊燈晃了晃。
我睜大眼睛,看著掉落的白灰。
身上一直撐著的那股勁,散了。
原來這十年的生不如死,隻是一場測試。
我為了給他們還債,一天打三份工,累到胃穿孔都舍不得花錢去醫院。
我怕林菲坐牢。
我怕我爸媽死不瞑目。
可原來,他們根本沒死。
我閉上眼。
身體忽然變輕了。
不痛了,也不累了。
我飄了起來,懸在半空。
底下,我的身體靜靜躺在硬板床上。
嘴角掛著黑血,臉色青紫。
我死了。
一股力量扯著我飄出窗戶,跟上了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他們坐在寬敞的車廂裏,正聊天。
「老林,你剛才不該說那麼重,林浩也確實吃了不少苦。」
我媽揉著林菲的頭發。
「不吃苦怎麼成大器?你看他現在,多能扛事。」
我爸點了根雪茄,一臉得意。
車子很快停在一棟大別墅前。
院子裏有遊泳池,草坪綠的刺眼。
我跟著他們飄了進去。
大廳裏鋪著厚地毯,頭頂的水晶吊燈很大。
「太太,小姐的狗屋已經收拾好了。」
傭人走上前,恭敬的低著頭。
「快帶我去看看,可別委屈了我的寶貝。」
林菲抱著那隻寵物狗往樓上跑。
我跟著飄了上去。
那是二樓的一個房間,裏麵開著恒溫空調,鋪著柔軟的真絲墊子。
旁邊擺滿了進口的狗糧和玩具。
這個房間,比我那個漏雨、沒窗戶的出租屋,大了三倍。
我站在門口,看著林菲喂狗吃肉。
心裏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