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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法院的傳票送到了廠裏。

原告一欄寫著興華大學。

訴訟理由是散播不實信息、損害學校名譽、影響學校正常教學安排。

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曼發來的消息。

“宋廠長，學校本來不想把事情鬧到法院。”

我沒有回複。

她繼續發。

“隻要你承認是溝通誤會，學校可以撤訴。”

“你做生意不容易，沒必要把自己的廠子搭進去。”

我把這些話截圖保存，留檔。

語氣篤定。

“我不選擇和解。”

周曼輕笑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沒一會兒，前台衝了進來。

“廠長，外麵來了很多人。”

“學生家長，還有學生，他們拉了橫幅，已經把門口堵住了。”

我起身走到窗邊。

工廠門口停了幾輛車，橫幅上寫著一行大字。

“黑心廠家，退還軍訓服公款。”

有人舉著手機直播，

有人對著廠牌拍照。

我下樓，剛到大門，幾個家長立刻圍了上來。

“無良商家，還錢！”

“軍訓服我們不用你定製，抓緊退錢！”

我停在台階上。

“我隻收到八萬。”

“剩下的錢你們應該問學校。”

為首的家長把手機舉到我麵前。

“都到現在了你還在撒謊？”

手機屏幕上，是李興業剛剛在興華大學官號上發布的聲明。

通告裏寫著學校已按照合同約定，全額支付三十八萬定製費用。

下麵還附了一張銀行電子回單。

付款金額：80000元。

收款方：宋氏服裝有限公司。

交易狀態：成功。

收款賬戶的名稱、尾號和公司公章都清清楚楚。

李興業附了一則聲明：

【校方考慮學校聲譽以及多年合作交情，本不想將事情發酵。】

【但商家態度惡劣，學校隻能維護自身和學生的合法權益。】

幾個家長上前推搡我。

場麵一度混亂。

“錢都轉到你公司賬戶了，你還敢說沒收到？”

“你這種黑心商家就該坐牢！”

我抬高聲音，試圖讓他們聽清。

“我公司的賬戶隻收到八萬，學校可以把原始付款流水拿出來，當場核對。”

家長們拔高了嗓音。

“學校都蓋章了，你還要抵賴？”

“銀行回單難道會造假？”

人群裏有人拿出喇叭大喊：

“宋氏服裝惡意拖延訂單，侵吞學生軍訓費！”

前台語氣焦急。

“廠長，合作方全部都說要終止和我們廠的合同。”

上一世，家長們也是拿著這樣衝進工廠。

他們不聽我的解釋，隻認校方發出來的那張紙。

三天後，工廠停業。

再後來，我成了所有人口中的騙子。

手機又震了起來。

周曼打來電話，語氣得意。

“現在和解還來得及。”

“隻要你發聲明認錯，學校可以撤訴，現場這些家長也會被勸走。”

我的手機全程都處於錄音狀態。

“周助理，我不選擇和解。”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學校已經給你台階了，你為什麼一定要把事情鬧的不可收拾？”

“因為賬沒對上。”

“你承認收到三十八萬，學校馬上撤訴。”

“我沒收到。”

周曼的聲音壓低了。

“你有必要這麼較真嗎？”

我語氣堅定。

“我全程應訴。”

“所有原始流水、合同、付款記錄，一項都別少。”

“我們法庭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