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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拍攝時間，是去年除夕下午三點二十。

那天晚上，我抽中替小姑子償還剩餘車貸。

程敘白事後說，他事先根本不知道盲盒內容。

可照片裏，他不僅在場，手裏還拿著我最終抽中的那隻藍色盒子。

我把照片備份到雲端，沒有立刻質問。

我需要知道，他們究竟做了多久。

周末是婆婆生日。

她在家族群裏發通知，說要通過盲盒分配今年的禮物。

每個晚輩先把禮金交給她，再抽出誰能拿走其中一半。

我沒交錢，隻帶果果去吃飯。

一進門，小姑子就陰陽怪氣：“嫂子現在防我們跟防賊一樣，連媽過生日都空手。”

我把體檢卡放到婆婆麵前：“這是禮物。”

婆婆看都沒看：“體檢能當錢花？”

程敘白拉我到廚房：“今天別鬧。你先轉兩萬，抽完不一定花出去。”

“如果我抽到返還呢？”

“當然還你。”

我當著他的麵轉了兩萬，但特意備注“婆婆生日禮金”。

盲盒擺上桌後，婆婆照例親手分盒。

大嫂抽中兩千，小姑子抽中三萬六，我抽中為全家購買明年保險。

可當天總禮金隻有六萬。

小姑子一個人拿走大半，還不需要承擔任何支出。

我拿著紙條問：“保險預算是多少？”

婆婆說：“一家十二口，一人五千，六萬。”

“其中包括小姑子和周嘉？”

“他們不是家裏人嗎？”

我把紙條放下：“我不買。”

飯桌瞬間安靜。

大嫂低著頭，手指卻悄悄攥緊了紙巾。

婆婆摔了筷子：“抽之前怎麼不說？輸了就不認，你讓孩子以後怎麼做人？”

果果抬起頭：“奶奶，你們提前看過盒子，還算抽嗎？”

程敘白臉色一變：“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

我把女兒護到身後。

“她說的是事實。”

我拿出那隻帶針孔的盒子，又把照片投到電視上。

婆婆第一反應不是否認，而是去搶遙控器。

“果果小小年紀就會偷拍長輩，都是你教的！”

小姑子跟著說：“盒子批量生產，有針孔很正常。照片也隻能證明媽在整理。”

程敘白擋在婆婆麵前，聲音發沉：“到此為止。你非要因為一套房，把全家弄得雞犬不寧？”

我點開銀行流水。

“不是一套房，是六年三十七萬六千元，是我辭掉工作照顧爸的兩年，也是果果本來應該住的家。”

大嫂忽然抬頭：“不隻三十七萬。”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爸去世時留下的不止二十四萬，是八十四萬。”

“媽說抽盲盒分完了，可另外六十萬，第二天就轉給曉蘭付了新房首付。”

婆婆厲聲喝止：“你胡說什麼！”

大嫂拿出手機：“銀行短信還在爸的舊手機裏。我保存了。”

原來大嫂這些年同樣抽不到好東西，隻是她得到的偶爾比我多，便以為婆婆主要針對我。

直到學區房這次，她才明白，所有兒媳都是給小姑子填窟窿的人。

飯桌上徹底亂了。

婆婆哭，大哥質問，小姑子拍桌子。

混亂中，我看見程敘白悄悄拿走了桌上那箱盲盒。

他沒有替母親辯解，也沒有問遺產去了哪裏。

他抱著箱子徑直走向陽台，掏出打火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