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前後四次刮宮流產,以後不可能再懷孕了。”
許念腦子轟地炸開。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能......我隻在三年前流產過一次,後來我就再也沒懷過孕了。”
醫生卻將家屬簽字檔案給許念看。
“你看,你丈夫給你簽的字。”
許念盯著傅淮安的名字,眼前的畫麵開始重影。
她的記憶隻有三年前那場噩夢——那次流產後,傅淮安紅著眼抱她,心疼得發抖,後來甚至做了結紮手術,隻為不讓她再受懷孕的苦。
許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大門的。
她給傅淮安打電話。
“念念?怎麼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溫柔。
那是屬於頂尖心理專家傅淮安特有的聲線,也是這三年來許念在無數個抑鬱發作的深夜裏唯一的救命稻草。
許念把剛才的事都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
接著,傅淮安歎氣:“念念,聽話,先深呼吸。”
“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抑鬱症又複發了?重度抑鬱加上抗焦慮藥的副作用,會導致很嚴重的假性記憶混淆。”
“你還記得嗎?上個月你還堅持認為我們養過一隻貓。”
“別自己嚇自己,我還在出差,明天就飛回去。”
“等我回來帶你去散心,好不好?”
許念聽著他無微不至的關懷,心底的寒意退了些。
她選擇相信傅淮安,這個男人為了她,連生育能力都放棄了,他怎麼可能騙她?
掛斷電話後,許念打算回爸媽家一趟。
花園裏傳來一陣歡聲笑語,旁邊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
是傅淮安的車。
他不是......正在出差嗎?
許念的呼吸頓住,放輕了腳步。
花園裝飾溫馨,到處飄著彩色氣球,正中央掛著橫幅——寶貝周歲快樂。
沙發上,坐著本該在出差的傅淮安,懷裏還抱著個嬰孩。
“瞧,這孩子一見爸爸就樂了。”
說話的人,是許念的親姐姐,許薇。
她湊過去逗了逗孩子:“別光看爸爸,也看看媽媽啊寶貝。”
傅淮安順勢湊過去在她唇角親了一下,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了千百遍。
而許念的爸媽就坐在對麵。
許母眉目皺了皺,有些擔憂地看向傅淮安:“不過女婿啊,你還是跟薇薇帶著孩子去國外定居吧。念念神叨叨的,要是哪天被她知道你跟薇薇有了孩子,那得鬧成什麼樣?”
門外的許念如遭雷擊。
她死死扣住門框,指甲崩裂出了血跡。
傅淮安笑了聲。
“她永遠不會知道的。”
“我給她開的那些抗抑鬱藥裏,加了長效順行性遺忘的成分。”
“她甚至記不住,她一共打胎了四次。”
許薇依偎在傅淮安肩膀上,有些吃醋地嘟囔了什麼。
“胡鬧。”傅淮安咬了一下許薇的耳朵,聲音溫柔得令人發指,可說出來的話卻如惡鬼般殘忍,“薇薇懷這個孩子的時候受了太多苦,體質又弱。”
“我們早就說好,隻能有這一個獨苗。”
“如果念念生了孩子,以後我們的小寶長大了,知道自己不是唯一,會有陰影的。”
許母感動:“就是苦了你,要天天麵對念念那個藥罐子。”
傅淮安認真道:“念念是我的妻子。”
“就算藥的副作用讓她變成一個傻子,我也會養她一輩子。”
“等再過兩年,她記憶完全混亂,我就把小寶領養到她名下,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許薇咯咯地笑了起來。
“到時候她肯定高興壞了,免費幫咱們帶孩子!”、
一門之隔。
許念癱軟在地,眼淚洶湧而出。
原來結紮都是假的,她竟然失去了四個孩子......
他用心理學專業知識,把她當成小白鼠一樣操縱。
連她最親愛的爸媽,也是幫凶。
“不......這不是真的......”
“我是在做夢......”
許念給閨蜜林棠發去消息。
不到五秒,對方就回信了。
“念念,你肯定又發病了,淮安那麼愛你,怎麼可能跟你姐有孩子?聽話,趕緊吃兩粒鎮靜藥,我馬上聯係淮安去看你。”
許念的心涼了大半,傅淮安的手機鈴聲緊隨其後。
電話裏正是林棠。
“念念剛才發微信給我,說她看到你們了,可別讓她毀了小寶的周歲宴!”
轟——
許念心裏殘存的最後一絲僥幸也被砸得粉碎。
傅淮安猛地起身,拔腿就朝大門衝:“我馬上找她。”
許念在極度的恐懼與絕望中,連滾帶爬避進了灌木叢後。
她親眼看著傅淮安從她麵前幾米遠處跑過,看著她的父母和姐姐抱著孩子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
許念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鹹苦得令人發嘔。
這一刻,她終於清醒了。
她不能死,也不能當個傻子。
許念打開手機郵箱。
有一封一星期前就發來的郵件。
那是許念的大學導師發來的國家極地科考隊項目,南極站的封閉式生態研究項目。
那裏沒有信號,環境惡劣,隻要去了就不會再回來。
許念把嘴唇咬出血,敲下回複。
“老師,我是許念。”
“我同意加入,請盡快安排我離境,越快越好。”
傅淮安,我們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