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清醒時,對上的是謝淮良擔憂的眼神。
“小初,你發燒了你知不知道?”
他的大掌貼在我的額頭,我反射的後退。
謝淮良眼眸一暗,他似乎要說什麼。
這時陳柔嘉端著牛奶走了進來。
她穿著短褲,過大的襯衫遮住了她的下半身。
我認出那是謝淮良的。
胃裏突然湧上一股惡心。
“阿良,你去上班吧,我來照顧小初妹妹。”
謝淮良的目光落在我臉上,良久他突然捏了捏我耳垂。
這是我們從前約定和好的動作。
“小初乖,我回來再陪你,你先乖乖喝藥好不好?”
熟悉的動作似乎放大了痛苦。
我猛然間轉了身,用被子捂住臉。
“柔嘉,辛苦你了。”
身後我聽到謝淮良和她道謝。
謝淮良走了,陳柔嘉也不裝了。
她自顧自喝著牛奶。
“沈小姐,我們聊聊吧。”
我坐起來靠在床頭。
“你不覺得其實你和阿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嗎?”
她看著我,微微一笑。
見我不語,她又再次開口。
“我們是從小就認識的,彼此父母是舊交,高中時阿良就向我表白了。”
“杏仁糕算是我們倆的小秘密,做這個的阿婆上次還問我們倆什麼時候結婚來著?”
空氣有片刻的安靜。
我輕輕開口:
“是嗎,那你應該和謝淮良去說,”
她忽然生了氣。
我抬頭,和她滿腔的憤怒對上:
“沈念初,你以為你一直這麼裝聾作啞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嗎?”
“謝淮良他根本不愛你,當初我和他分手,他為了挽留我,故意說一旦我走,他會立馬找個女朋友。”
“你不過是他故意找來氣我的罷了,不然北城距離港都兩千多公裏,有什麼工作需要他一遍一遍跑。”
“還有杏仁糕,你知道他每次都會買兩包嗎?”
“無論我要不要,他都會寄過來,還有昨天晚上,你看到了吧。”
“那部電影其實是我們高中和大學的錄像帶,那是阿良求婚時送我的禮物。”
“其實你看,我們倆彼此根本忘不了對方,你夾在中間難道不覺得膈應嗎?”
膈應,當然膈應。
假裝無事發生的表象被戳穿,真相居然比我想象的還要殘忍。
心裏像是紮進了一把刀,隨著每一次的呼吸疼。
但我還是笑著:
“既然你這麼有把握,為什麼還要和我說這些呢?”
羞惱出現她臉上,她突然拔高了音量。
“好,你說的,看來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那我就讓你親眼見見阿良到底會選誰。”
當天晚上,謝淮良一進門就看到陳柔嘉拉著行李箱要走。
他下意識的看向我:
“怎麼回事?”
“阿良,是我的錯,我住在這裏礙著小初的眼了,我不想在這裏受氣了,你就讓我走吧!”
謝淮良沒答話,隻是看向我:
“小初,說話!”
我開口,語氣平靜:
“腿長在別人身上,要去哪裏我也管不住。”
謝淮良沒想到我會這樣說,他皺了皺眉頭:
“沈念初,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沒鬧。”
“那你這兩天擺臉色給誰看?”
我沉默著。
謝淮良突然發了脾氣,他猛踹了一腳沙發,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
“你現在非要和我這樣說話是嗎,我不是已經和你解釋過很多遍了嗎?”
“所以我就要接受你把前女友帶到家裏嗎?”
我抬頭與他對峙,良久的沉默後他突然冷笑一聲:
“所以我的解釋你壓根沒聽進去是吧!”
“行,那我們不打擾你,你自己一個人住著吧!!”
說著他拉著陳柔嘉轉身離開。
房門一開一合。
巨大聲響之後又是極致安靜。
我拖著疲倦的身體回了房間。
行李早就收拾好了。
我拉著它,下樓。
夜色親昵的包裹上來。
突然陌生的電話鈴聲響起:
“喂,是謝先生嗎,你前兩天定好的戒指已經到了,方便什麼時候來取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