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淮良要去港都出差。
出門前我提醒他回來帶一包杏仁糕。
他滿眼笑意。
俯身親了親我額頭:
“傻瓜,不會忘。”
兩天後,他從港都飛回來。
行李箱裏隻有幾件需要清洗的衣物。
“沒有杏仁糕嗎?”
我抱著幾件衣服站在玄關口問他。
“對不起老婆,那家阿婆這兩天正好不在。”
我哦了一聲。
轉頭進了洗衣房。
啟動按鈕點開。
我機械的看著水流將衣服卷成漩渦。
謝淮良不知道。
兩分鐘前的那條消息我看到了。
“阿良,感謝你為我買下整鋪的杏仁糕,今年的秋天,風依舊很甜。”
港都,是我們相遇的城市。
也是他和他前任分手的地方。
曾經,他每次去港都回來都會為我帶包杏仁糕。
說是港都的特色,做這個的阿婆年紀大了,一天也就做個幾十包。
每次他都是早早去排隊。
一開始我心疼他出差還要這麼辛苦。
也總是不解他為何執意要為我帶這個,勸了幾次他總是不聽。
後來慢慢也成了習慣。
我以為這是他愛我的方式。
可如今才知道,原來遞給我那包杏仁糕時,他看向的從來不是我。
“怎麼了,悶悶不樂的,還在為杏仁糕的事情生氣。”
他探頭看了我一眼,隨即眼神又貼在手機上。
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好了不就是一包杏仁糕嗎,下次我回來帶給你好了。”
我嗯了一聲,擦去洗衣機上的一絲灰塵。
而他隨後進了臥室。
房門關上的那一瞬他的聲音帶著克製的欣喜。
“阿婆還問我,怎麼這麼久不見你......”
鼻尖猛然湧上一股酸澀,我躬著靠在牆壁。
忍了很久,眼眶終究還是熱了。
當晚,我撥通閨蜜的電話,告訴她自己即將回來。
徐慧聽了很高興:
“那你對象呢,也回來,你啊,終於舍得將你那寶貝帶回來給我們瞧瞧了。”
“這次回來,我一定要好好批評批評他,工作再怎麼忙,也要顧及伴侶的身體,你們那個孩子......”
“孩子,什麼孩子?”
謝淮良猛的打開門,臉上一臉焦急。
我慌亂的掛斷電話,生怕他聽到什麼。
但謝淮良隻是隨口一問
他絲毫沒有發現我極差的臉色。
“剛才公司打來電話,說港都那邊合同有問題,我要去處理一趟。”
“真的是合同嗎?”
我還是沒忍住,直接問出了口。
話一出我就後悔了,果然謝淮良猛然變了臉色:
“你什麼意思,從今天我回來你就一直這幅表情。”
“不就是一包杏仁糕嗎,又不是不給你帶,那阿婆沒做我能怎麼辦,再說,以前也沒見你這麼愛吃啊?”
我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非要每次執意給我帶呢,可唯獨我想要的一次沒有!”
謝淮良愣了一下,隨後像是被氣笑了:
“你還真因為是這個。”
“行,這次我回來給你帶,行了吧!”
他說完猛然關上了房門。
巨大的聲響讓我渾身哆嗦了一下。
我不是非要那包杏仁糕。
隻是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我轉身要進屋,卻看到他落在玄關處的證件。
糾結幾下,我還是決定給他送去。
剛下樓,就看到謝淮良站在樓下。
眉眼溫柔,和誰打著電話:
“你別著急,我已經聯係港都那邊的醫院了。”
“伯父不會有事的,我現在就過來。”
心裏猜測是一回事,可親耳聽到又是一回事。
陳柔嘉的聲音帶著哭腔,從聽筒傳來,不止砸在了謝淮良的心上。
“謝謝你阿良,等我爸這次病好,我還能重新追求你嗎?”
攥著證件的手猛然用力。
謝淮良腳步停了一下,隨口溫聲安慰:
“先別想這個了,你先跟著醫生,醫院我都交代了好了,你別怕,我很快就過來了。”
心口像是灌進了一陣風。
空落落的疼。
曾經他出差,我半夜被胃疼醒。
撥通他的電話,他隻說自己在出差,讓我聯係醫院。
原來他不是不懂,是讓他費心思的人不是我。
謝淮良掛斷電話,下意識朝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他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你怎麼過來了?”
“你的證件沒拿。”
我抬手,掌心赫然放著他的身份證。
“謝謝。”
他接過,一時之間我們隻剩沉默。
“那個,我......”
“快去吧,今晚飛港都的航班隻剩最後一趟了,你要抓緊了!”
我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低聲催促他。
謝淮良突然一把將我抱在懷裏。
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小初,等我這次回來,我們結婚好不好。”
眼眶一熱。
我等這句話等了三年。
可現在太遲了。
我沒回答,隻是推開了他的懷抱。
“快去吧。”
“好,小初,這次回來,我一定給你帶杏仁糕,我保證。”
出租車徹底消失街角,強忍的那股氣似乎是被抽幹了一般。
我抬腳,回了房間。
房間空蕩蕩的,我從抽屜抽出那份產檢報告。
三周,原本是我打算這次回來給他的驚喜。
如今看來是用不上了。
撥通了醫院電話,預約了兩天後的流產手術。
然後連帶著抽屜裏的戒指,一起扔進垃圾桶。
夜幕四起。
我疲倦的躺在在床上,用被子包裹住自己。
心底隻剩一個念頭。
快結束了,很快一切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