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最終被保鏢拖回了陸家別墅。
被扔在一樓那個寒冷漏風的儲物間。
我發著高燒,身上裹著一塊不知從哪扯來的肮臟桌布。
心臟的鈍痛和刺骨的寒冷,讓我不住地顫抖。
陸亦淮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腳邊散落著幾份財經報紙。
頭版頭條,都是陸氏集團因婚禮醜聞股價大跌的新聞。
“沈汐言,看見了嗎?”
他踢了踢那些報紙,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你讓我損失的每一個百分點,我都會從你父親的公司身上,加倍討回來。”
我蜷縮在地上,沒有力氣回應他。
這時,我媽沈秋荷端著一杯參茶走了進來。
她看都沒看地上的我一眼,小心翼翼地將茶遞給陸亦淮。
“亦淮,你別氣壞了身子。都是那個孽障不好。”
“我早就說過,知嫻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比汐言這個親生的懂事一百倍!”
陸亦淮沒有說話,或許是默認了她的說法。
在無盡的羞辱和疼痛中,我反而慢慢平靜了下來。
我用盡全身力氣,撐起身體看著陸亦淮,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卻將我尊嚴碾碎的男人。
“陸亦淮。”
“我手上,備份了陸氏集團近五年來所有違法證據。”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我要看到你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否則,這些證據會準時出現在紀檢委和各大媒體的郵箱裏。”
“我們,同歸於盡。”
陸亦淮的表情終於變了。
但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我媽。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我的臉上。
她驚恐萬狀地尖叫起來:
“沈汐言你瘋了!你要毀了所有人嗎?你有什麼資格毀掉我們全家的榮華富貴!”
“女人受點委屈怎麼了?忍一忍不就過去了嗎!”
臉頰火辣辣地疼,可我的心,已經徹底麻木了。
我看著母親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我一直拚命守護的家,
不過是一個用我的幸福和尊嚴堆砌起來的華麗囚籠。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陸亦淮對我的威脅,似乎隻感到了可笑。
他嗤笑一聲。
“證據?”
“沈汐言,你以為我陸亦淮是吃素的?你以為你能從我這裏帶走任何東西?”
他讓保鏢收走了別墅裏所有的手機電腦,斷掉了所有的網絡。
陸亦淮輕蔑地告訴我:
“想離婚?可以,等我玩膩了。”
“從今天起,你還是陸太太,但隻是我養在籠子裏的一隻金絲雀。”
“你的生死,都由我掌控。”
當晚,陸亦淮以安撫受驚的知嫻為由,讓江知嫻光明正大地住進了二樓的主臥。
那曾是我和他一起挑選家具,布置了整整三個月的房間。
而我,被鎖在樓下陰冷潮濕的地下室裏。
這一刻,我腦海裏莫名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很久以前,他強行在我手機裏裝下的保險。
他說,如果我消失了,它會自動響起警報。
當時我覺得荒謬,現在卻成了溺水之人最後一根稻草。
午夜。
樓上傳來兩人不堪入耳的歡愛聲。
江知嫻放肆又得意的笑聲,混雜著床鋪搖晃的吱呀聲,穿透了天花板。
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一根一根狠狠刺入我的心臟。
很疼。
但好像,又沒那麼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