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夜我並不好受。
淋了雨加心緒起伏,半夜迷迷糊糊發起高燒。
恍惚裏,我聽到耳邊熟悉的歎息聲。
額頭也傳來涼毛巾輕輕擦拭的觸感。
沈寂川的聲音飄飄忽忽地傳來,幾乎讓我聽不真切:
“阿蕪,你什麼都有,為什麼非要和昭昭爭呢?”
聞言,我自嘲一笑。
我擁有什麼呢?
走丟2年,直到3年前才被找回。
可親生父母護著林昭昭,對我冷淡無視。
沈寂川也為哄林昭昭開心把我的真心當兒戲。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我試圖愛所有人。
可卻成了父母眼裏和隻會和養女爭寵不懂事的女兒。
是沈寂川心裏隻會不依不饒的潑婦。
委屈像潮水一般像我湧來,我埋在膝蓋裏。
想要放肆大哭,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原來,心痛到極致,是發不出聲音的。
次日,我在渾渾噩噩中醒來。
下意識摸向脖子上掛著的小玉佛。
想定定神。
可下一刻,我心底猛地一沉。
昨晚還在脖子上的玉佛如今空空如也!
慌亂中,我想起沈寂川昨晚似乎回來過。
撐著虛弱的身體抓住了沈寂川的手臂:
“我的玉佛呢!你看到沒有,昨天還在我......”
話沒說完,沈寂川將煮好的早餐遞過來,不在意地說:
“哦,你這個玉佛是請高僧開了光的,剛好將養身體。”
“昭昭想要,就給她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眼眶憤怒到發熱,顫聲道:
“你明明知道那是我們給死去的孩子求的安魂佛!它那麼重要......”
沈寂川似乎沒想到我反應那麼大,不耐地打斷:
“東西有了要給值得的人用,再說孩子已經沒了。”
“整天戴著也不吉利,不如給昭昭還有點用處。”
我的心幾乎要痛到裂開。
恍惚裏,我還記得沈寂川知道我流產後,一個大男人哭紅了眼。
陪著我在寺廟虔心拜佛四十九天,日夜超度紀念那個孩子。
才求來讓我能安心的玉佛。
可如今,他卻這樣隨意給了林昭昭。
看著沈寂川眼底的不解和隱隱的煩躁,我喃喃出聲:
“不是這樣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初遇沈寂川時,是我最貧窮的少女時代。
他會在知道我不吃早飯就是為了省錢買高考資料時。
承包了我一年的早餐。
會害怕跟我考不上一所大學而通宵刷題。
會在大學我遭遇導員性騷擾時,冒著被退學的風險幫我出氣。
會在我陪著他創業住地下室時,紅著眼愧疚地說。
以後一定要給我一個幸福的未來。
我以為我可以等到的。
可八年了,他的愛,卻都給林昭昭了。
那我的愛,也再也不要等他了。
我轉身想去找林昭昭要回我的玉佛。
可身後的沈寂川接了一個電話後,卻猛地抓住我手臂。
“跟我走,昭昭發病了要人做術前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