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逃跑失敗之後,我徹底變得沉默寡言。
不哭,不鬧,亦不願開口言語。
母親鬆了一口氣,逢人便誇讚顧長風手段了得,馴服了我這匹桀驁的野馬。
顧長風更是以為我已然認命屈服。
他大張旗鼓,要在京城最大的酒樓擺下盛大訂婚宴。
“棠棠,前世我虧欠你一場名分,今生,我要全京城都知曉,你是我顧長風的未婚妻。”
他在我麵前信誓旦旦。
現實卻荒唐可笑。
訂婚宴前半月,他大半光陰都耗費在江可卿身上。
我去試裁訂親的吉服,江可卿遣人來報心口疼,他便直接將我丟在成衣鋪,整日不見人影。
我挑選喜果喜糖,江可卿說雨夜怕雷,他連夜策馬趕去陪伴,第二日紅著眼眶前來向我致歉。
屬於我的婚約大典,準新郎卻幾乎未曾過問半分籌備事宜。
母親看在眼裏,隻會反複規勸我:“棠棠,男子心腸柔軟乃是常事。可卿無依無靠,長風多照拂幾分又何妨?你日後便是顧府主母,眼界要開闊些,莫要為些許小事動怒。”
聽著這套令人作嘔的說辭,我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
訂婚宴當日。
酒樓之內,十桌宴席齊備,顧家的親友同僚盡數赴宴。
我身著大紅織金褙子,如同木偶一般坐在主位。
包廂門被推開,江可卿一身月白綾羅大袖,麵色蒼白走了進來。
那一瞬間,方才還握著我的那隻手,顧長風下意識鬆開。
他快步上前扶住江可卿的胳膊,聲音滿是焦灼:“不是叫你安心在家休養,為何要來此處?”
江可卿咬著下唇,淚水盈盈:“長風哥哥哥,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我怎能不來道賀。”
滿堂賓客的目光,盡數落在二人身上。
顧長風直接將江可卿引至主桌,安排坐在自己身側。
侍女端上一盤鮮烹河蝦。
顧長風自然而然卷起袖口,剝好蝦,放入江可卿的碗碟:“你脾胃虛弱,多吃些清潤之物。”
席間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我這個未婚妻的笑話。
母親在一旁暗暗撞了撞我的胳膊,壓低聲音:“大喜的日子,切莫擺著一張冷臉,叫旁人看笑話!”
我置若罔聞,平靜望向顧長風。
顧長風這才恍然回神,神色僵硬,連忙再剝一隻蝦放到我的碗中:“棠棠,你也用些。”
就在此刻,江可卿忽然捂住嘴,彎腰劇烈幹嘔。
“嘔——”
她臉色慘白,身子軟軟倒向顧長風懷中。
顧長風徹底慌神,伸手將她牢牢抱住。
“可卿!你身子如何,哪裏不舒服!”
江可卿虛弱靠在他胸膛,淚珠滾落:“長風哥哥......我......我好似已有身孕了。”
滿堂死寂。
顧長風臉色霎那間慘白如紙,猛地抬頭看向我,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一場訂親盛宴,就此淪為天大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