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領證前夜,陸衍那個能預知未來的女兄弟又來電話了。
這回她說我婚後第三年會往飯裏投毒,滅門全家。
陸衍坐在沙發上,認認真真跟我談:
“咱倆感情沒問題,但為了安全,先不領那個證,行嗎?”
我沒吱聲,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這已經是第七次了。
第一次,她說我會在蜜月期跟人私奔,陸衍退了機票。
第三次,她說我爸的工廠下個月要爆炸,結果我爸拿了區裏的安全標兵。
第五次,她說我名下有三張假信用卡欠了八十萬。
陸衍偷偷查了我征信,一切清白。
七次預言,七次落空。
可陸衍每一次都信她。
他攤開手掌,語氣溫柔:
“葉苓,她看到的未來不一定準,但萬一呢?萬一有一次是真的呢?”
“我不能拿全家的命賭。”
我把水杯放在桌上,笑了。
“陸衍,七次了。”
“你每次都選擇相信一個從沒對過的人,卻讓我一次次證明自己不是凶手。”
我拉開抽屜,把七張被作廢的婚姻申請表摞在茶幾上。
陸衍,既然結婚要你的命,那你確實不用勉強了。
......
“葉苓,你又在說氣話了。”
陸衍歎了口氣,伸手將茶幾上那七張婚姻申請表攏在一起。
他動作很慢,甚至帶著幾分縱容的無奈,像是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我早說過,薇薇的預知能力不是每次都能具象化。”
“她看到的是平行時空的隱患,是為了我們好,你為什麼總是對她抱有這麼大的敵意?”
我看著他把那幾張紙對折,隨手扔進了一旁的碎紙機。
機器嗡嗡作響,把我們七次試圖結婚的證明攪成了廢紙屑。
“為了我們好?”我輕笑了一聲,轉身走向臥室,“那是為了你好,陸衍。”
我拖出衣櫃底層的行李箱,拉開拉鏈,開始往裏麵扔衣服。
陸衍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眉頭微微皺起。
“大半夜的,你又想折騰什麼?明天還要上班。”
他的語氣依然溫柔,甚至連音量都沒有提高一分。
這就是陸衍,他永遠情緒穩定,永遠能用最平和的刀子往我心口上紮。
“分手吧。”我把幾件外套塞進箱子,頭也沒回,“既然我會投毒滅你全家,我還是離你遠點比較好。”
“夠了,葉苓。”他走過來,按住我拿衣服的手,“我隻是說推遲領證,沒說要分手。”
“我對你的感情你還不清楚嗎?除了這張紙,我什麼沒給你?”
就在這時,他放在床頭的手機亮了。
屏幕上跳動著楚薇的名字。
陸衍下意識鬆開我的手,拿起手機按了免提。
“衍哥,嫂子是不是生氣了?”
楚薇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裏格外刺耳。
“都怪我不好,我不該把看到那些可怕的畫麵告訴你,哪怕我自己被毒死,我也不該惹嫂子不高興的。”
“你別哭,薇薇。”陸衍的聲音瞬間柔和下來,帶著不自覺的心疼。
“她隻是沒轉過彎來,明天就好了。你頭還疼嗎?用不用我過去陪你?”
我停下動作,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在我的臥室裏,當著我的麵,溫柔地哄著另一個聲稱我會毒死他的女人。
“衍哥,你千萬別來,嫂子會更恨我的。”楚薇抽噎著,“她本來就怪我耽誤了你們領證,萬一她一氣之下做出什麼過激的事......”
“她不會的,她脾氣雖然倔,但心不壞。”陸衍看著我,像是在給出一句施舍的評價。
我閉了閉眼,把最後一件毛衣塞進箱子,拉上拉鏈。
輪子滾過木地板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通話。
“我脾氣確實挺倔的。”我拎起箱子,看著陸衍,“所以我決定放過你們。”
陸衍皺起眉,對著電話匆匆說了句“早點睡”,掛斷了。
他擋在臥室門口,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葉苓,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嗎?”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們第一年打算結婚的時候,你多善解人意。”
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回憶瞬間湧了上來。
第一年,我們訂好了去馬爾代夫的機票連帶三個月的奢華酒店。
那是我準備了半年的蜜月旅行。
可就在出發前三天,楚薇打了個電話。
她說看到我會在蜜月期跟一個當地導遊私奔,甚至卷走了陸衍的所有資產。
陸衍毫不猶豫地退了所有機票和酒店。
我追問他為什麼,他隻是抱著我,溫柔地撫摸我的頭發。
“苓苓,馬爾代夫最近治安不好,我怕你有危險,我們以後再去好不好?”
我信了。
直到我在他的備忘錄裏看到了楚薇的短信:衍哥,絕對不能去,她會背叛你。
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吞了玻璃渣。
我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看著眼前的陸衍。
“是啊,我以前善解人意。”我攥緊拉杆,指節發白。
“所以你退機票的時候,我忍了。你查我征信的時候,我也忍了。”
“現在你要為了一個荒謬的投毒預言,徹底廢掉我們的婚事,你還指望我善解人意?”
陸衍歎了口氣,伸手想摸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後插進褲兜。
“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不跟你吵。”
“你今晚出去冷靜一下也好,去你那個閨蜜家住兩晚吧。等你腦子清醒了,知道自己有多無理取鬧,再回來找我。”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篤定這隻是我欲擒故縱的手段。
我沒再多說一個字,拖著箱子越過他,徑直走向大門。
“葉苓,如果你今晚踏出這個門,明天我是不會去接你的。”
身後傳來他最後的警告,依然帶著那股高高在上的從容。
我拉開門,夜風灌了進來。
“不用你接,陸衍。祝你和你的預言家,長命百歲。”
砰的一聲,我關上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