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日上午。
沈培川的姐姐沈玉蘭突然造訪。
她提著兩盒廉價的保健品,踩著高跟鞋走進了客廳。
沈培川正在餐桌前喝咖啡,看到她來,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姐,你怎麼來了?”
沈玉蘭把保健品隨手往茶幾上一扔,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正陪著孩子拚樂高的我身上。
“我能不來嗎?我弟弟都要被趕出家門了,我得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她的嗓門很大,震得嘉樹手裏的積木掉在了地上。
我沒有理會她,繼續幫清圓找一塊紅色的零件。
沈玉蘭冷笑了一聲,走到我麵前。
“林疏桐,你這架子倒是端得挺足。”
“我聽說你要跟培川離婚?還要讓他淨身出戶?”
她雙臂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指責我。
“是離婚,不是淨身出戶。”
我頭也不抬地回答。
“他拿走了所有的現金,留下了這套還要還十年貸款的房子。”
沈玉蘭撇了撇嘴。
“那也是他仁至義盡了。”
“你一個家庭主婦,這七年吃他的喝他的,現在還要霸占著這套大房子。”
“要我說,你就該帶著孩子回你那個鄉下老家去,別在這兒礙眼。”
在她的認知裏,我一直是一個靠她弟弟養活的無業遊民。
沈培川端著咖啡走過來,虛情假意地拉了拉沈玉蘭的袖子。
“姐,你別這麼說疏桐。”
他裝出一副大度包容的樣子。
“她雖然沒有工作,但把家裏照顧得挺好。”
“我們沒有共同語言,走到這一步也是沒辦法的事。”
“以後我每個月會按時給她打撫養費的。”
他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為我解圍。
實際上卻是把“沒有共同語言”和“靠他施舍”的標簽死死釘在我的身上。
沈玉蘭聽了,更加來勁了。
“一個月五千?你也太大方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
“就她這樣,離了你連飯都吃不上。”
“培川啊,你去了國外可得照顧好自己,別再被這種女人拖累了。”
我終於放下了手裏的樂高。
站起身,平視著沈玉蘭那張刻薄的臉。
“沈玉蘭,你既然這麼心疼你弟弟,不如讓他把那五千塊錢也省了。”
我轉頭看向沈培川。
“畢竟這五千塊錢,連嘉樹和清圓學校半個月的餐費都不夠。”
沈玉蘭瞪大了眼睛。
“什麼餐費這麼貴?你當是在吃金子嗎?”
沈培川皺了皺眉,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疏桐,我之前就跟你說過。”
“既然你堅持要撫養權,那你就要認清現實。”
“你沒有能力繼續供他們讀國際學校,下周就把他們轉回公立吧。”
他看著兩個孩子,眼神裏沒有絲毫愧疚。
“這附近就有一所普通小學,雖然條件差了點,但教書育人都是一樣的。”
他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剝奪著孩子們應得的教育資源。
嘉樹突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我身前,張開雙臂擋住了沈玉蘭的視線。
“我不在乎去哪裏上學。”
他雖然個子小,但脊背挺得筆直。
“隻要不用看到你們,讓我去哪裏都可以。”
沈玉蘭氣得臉色鐵青。
“反了反了!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她指著嘉樹,手指氣得發抖。
“連長輩都敢頂撞,長大了也是個白眼狼!”
沈培川也沉下臉,冷冷地看著我。
“林疏桐,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報複我的嗎?”
“讓孩子們仇視我,你覺得很有成就感?”
我把嘉樹拉到身後,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
“他們不需要我教。”
“沈培川,你把錢拿去給別人買鑽戒,卻讓你的親生骨肉去讀最差的學校。”
“你覺得他們憑什麼要尊敬你?”
沈培川被我戳破了痛處,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
但他很快恢複了那種虛偽的平靜。
“我隻是在做最合理的規劃。”
他轉過身,對沈玉蘭說:“姐,我們走吧,沒必要在這裏爭論。”
沈玉蘭臨走前,看了一眼玄關處的一個車鑰匙。
“那輛寶馬我開走了,反正你以後接送孩子騎電動車就行了。”
她順手把鑰匙揣進包裏。
沈培川沒有阻攔,隻是回頭對我說了一句:“車子放在這也是浪費,讓我姐開吧。”
我看著他們姐弟倆離開的背影,眼底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