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蘇芷清猛地踩了一腳刹車，把車停在路邊。

“沈硯塵，你發什麼瘋？”

她轉過頭，怒視著我。

“辭洲都說是不小心的了，你至於這麼大喊大叫嗎？”

我舉著那塊被劃傷的表，手在發抖。

“這是我準備的三周年禮物！”

蘇芷清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皺起眉。

“不就是塊破表嗎？”

“劃了就劃了，回頭我給你買塊新的。”

“你平時摳摳搜搜的，現在裝什麼大方？”

破表。

摳摳搜搜。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是啊，我摳摳搜搜。

因為我的工資要用來交房租，要用來支付我們共同的生活費。

而她的錢，全用來請這些發小吃喝玩樂了。

唐曉在旁邊冷言冷語。

“姐夫，一塊表而已，辭洲哥又不是賠不起。”

“你這麼凶，不知道的還以為辭洲哥怎麼欺負你了呢。”

顧辭洲適時地歎了一口氣，語氣內疚。

“阿清，算了吧，都是我的錯，我賠給他就是了。”

“不用你賠！”

蘇芷清心疼地看著顧辭洲，然後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要是再這種態度，就給我滾下車！”

我看著滿車子對我怒目而視的人。

把那塊劃壞的表放回盒子裏，緊緊攥在手心。

“不用你趕。”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荒郊野嶺，寒風刺骨。

蘇芷清沒有一句挽留，一腳油門，車子揚長而去。

我在省道上走了整整兩個小時，才遇到一輛順風車。

回到市區的出租屋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屋子裏空蕩蕩的，沒有開燈。

我沒有去開燈，而是靠在門背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胃裏一陣陣地絞痛。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不停。

我拿出來，是唐曉在發小群裏發了照片。

群名叫“十年老友相親相愛”，裏麵有蘇芷清，有她們，以前沒有我。

是我求了蘇芷清很久，她才勉強把我拉進去的。

可我進去後，她們在群裏就很少說話了。

但今天，群裏異常熱鬧。

唐曉發了一張照片。

是一家極其難訂的私房菜館。

照片裏，蘇芷清正低頭給顧辭洲剝蝦。

顧辭洲笑得一臉溫潤。

下麵跟著唐曉的消息：“給辭洲哥接風洗塵，清姐今晚大出血啊。”

楚瑤回：“那是，清姐可是把本來打算預定求婚的場子都讓出來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家私房菜館，是我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地方。

蘇芷清曾經答應我，三周年的時候帶我去吃。

她說，她要在那裏向我求婚。

我甚至連那天要穿的西裝都已經買好了，就掛在衣櫃的最顯眼處。

可現在，她把我扔在荒郊野嶺。

帶著她的初戀，去了那個原本屬於我的地方。

顧辭洲在群裏發了個感激的表情包。

“謝謝大家的款待，以後我罩著你們。”

我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字符。

突然覺得，自己這三年的付出，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站起身，打開房間的燈。

開始收拾行李。

我環顧了一圈這個我曾經用心經營的“家”。

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

陽台上的多肉是我一盆盆種的。

冰箱上貼著的留言條是我一張張寫的。

這一切，我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