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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我沒有去拿那張黑卡。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遞到他麵前。

那是我們在南郊買的一塊地。

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自己畫了圖紙。

想在那裏建一個小院子,種點菜,養幾隻雞。

“陸時衍,過幾天就是我生日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近乎哀求。

“我們不去米其林,不去開遊艇派對。”

“我們就去這塊地,搭個帳篷,看一晚上的星星好不好?”

陸時衍沒有接那張圖紙。

他隻是掃了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畫的這是什麼?”

“你想把南郊那塊價值上億的地皮,變成一個農家樂?”

他語氣冷硬,像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下屬。

“顧舒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如果讓媒體拍到陸家太太在泥地裏挖土,明天的股價會跌多少你算過嗎?”

我拿著圖紙的手僵在半空中。

“可是我想要那樣的生活。”

我固執地看著他。

“我不想每天都被關在水晶燈下麵。”

陸時衍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奪過那張圖紙,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想要那種生活,你當初就不該跟我在一起。”

“既然選擇了做陸太太,就必須遵守陸家的規矩。”

圖紙在垃圾桶裏發出一聲輕微的沙沙聲。

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他看了看手表。

“我去公司了。”

“下午我會讓人把房車旅行的裝備送過來,你幫音音核對一下。”

他甚至覺得,讓我去伺候他心上人的出行,是理所當然的。

下午,各大品牌的高定店店長親自把東西送到了公寓。

防蚊噴霧是純植物提取的。

衝鋒衣是防風防水的最頂級麵料。

連睡袋都準備了三種不同的厚度,怕林晚音在野外睡不好。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鋪滿整個客廳的裝備。

手機裏,堂姐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舒晚,聽說時衍要去歐洲?你別在這個時候耍脾氣。”

“男人嘛,在外麵有點應酬很正常。”

“隻要陸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你就把眼光放長遠一點。”

我沒有回,直接鎖了屏幕。

陸時衍晚上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個精致的首飾盒。

他把盒子放在茶幾上,推到我麵前。

“打開看看。”

裏麵是一條鴿血紅的鑽石項鏈,耀眼奪目。

“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

他脫下西裝外套,語氣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明天我要和音音出發了。”

“這半個月你乖乖待在家裏,副卡隨你刷。”

我看著那條項鏈,沒有去碰。

“陸時衍。”

我最後一次叫他的名字。

“你真的不能帶我一起去嗎?”

他正在解領帶的手頓住了。

轉過頭,眼神裏已經有了明顯的厭煩。

“顧舒晚,你到底有完沒完?”

“我已經給你買了項鏈,也給了你卡。”

“你還想怎麼樣?”

“音音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你跟著去隻會給她添堵。”

他把領帶扔在沙發上。

“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好好做你的陸太太。”

他轉身走進了浴室,水聲很快響了起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垃圾桶裏那團被揉皺的圖紙。

又看了看桌上那條冰冷的鑽石項鏈。

我突然覺得很累。

我站起身,沒有帶走項鏈,也沒有帶走那張黑卡。

我隻拿走了我的身份證和手機。

大門在我身後發出沉悶的落鎖聲。

我深吸了一口走廊裏微涼的空氣。

真好。

終於,能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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