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沒有鬧。”我看著謝臨川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是我們的婚房，裏麵有很多我的私人物品。”

“我說了，隻是借住。”謝臨川的聲音染上了一絲不耐煩，“明天我讓阿姨去把你的東西收拾出來，不會碰壞的。”

明天收拾。

今晚呢？

今晚夏若笙就要大搖大擺地睡在屬於我的床上。

用著我挑的真絲床品，看著我畫的壁畫。

“嫂子，對不起。”夏若笙捏著鑰匙，眼淚說掉就掉，“我不知道這房子對你這麼重要，我還給臨川哥就是了。”

她顫抖著把手伸向謝臨川。

謝臨川一把按住她的手背。

“拿著。”他盯著我，眼神裏帶上了顯而易見的失望，“桑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嫉妒心這麼強？”

嫉妒心。

我捍衛自己的私人領地，在他眼裏成了麵目可憎的嫉妒。

“謝臨川，停在路邊。”我別過臉，看向窗外的車流。

“這裏不能停車。”

“我讓你停車。”

我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決絕。

謝臨川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車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擦出刺耳的尖嘯，狠狠停在輔道邊。

我推開門，冷風灌進衣領，激起一陣戰栗。

“你又要幹什麼？”謝臨川降下車窗，語氣壓抑著怒火。

“去雲水灣收拾我的東西。”我關上車門。

“明天阿姨會收，你非要大晚上折騰自己嗎？”

“我的畫筆，別人碰不得。”我沒再看他，轉身走向街角的計程車停靠點。

謝臨川沒有追上來。

引擎的轟鳴聲在我身後響起，那輛熟悉的車毫不留戀地融入了夜色。

我站在冷風中，聽著遠處傳來的隱約雷聲。

天空開始飄起細雨。

我沒有打車去雲水灣。

那套房子我已經不想要了。

等我淋著雨回到半山別墅時，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客廳裏留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謝臨川還沒回來。

我換下濕透的衣服，走進浴室。

熱水衝刷著冰冷的身體，卻怎麼也暖不回心口的溫度。

手機放在洗手台上，屏幕忽然亮起。

是一條微信推送。

裴初弦發來的一張朋友圈截圖。

【顛沛流離之後，終於有了一個避風港。謝謝某人的收留。】

配圖是一張雲水灣客廳的夜景。

照片的角落裏，赫然放著我平時最喜歡用的那個馬克杯。

杯子裏裝著半杯紅酒。

裴初弦：【這女的誰啊？她怎麼在你那套婚房裏？而且這語氣也太茶了吧！】

我擦幹頭發，回複了兩個字：【客人。】

裴初弦秒回：【謝臨川帶回去的？他瘋了嗎？】

我沒有再回。

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我點開謝臨川的對話框。

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下午，他發給我餐廳的定位。

我手指冰涼地敲下一行字：【你今晚回來嗎？】

消息發出去十分鐘，石沉大海。

直到淩晨三點，門口傳來指紋鎖解開的提示音。

謝臨川帶著一身水汽走了進來。

他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明顯愣了一下。

“怎麼還不睡？”他換了鞋，走到島台邊倒了一杯溫水。

“我以為你會陪她一整晚。”我看著他有些淩亂的襯衫領口。

領口邊緣，蹭著一抹極淡的口紅印。

謝臨川順著我的視線低下頭，臉色微變。

他極不自然地扯了扯領帶，試圖掩蓋那個印記。

“若笙怕黑，我等她睡著了才走的。”他放下水杯，語氣帶著幾分煩躁，“你非要用這種審問犯人的語氣跟我說話嗎？”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謝臨川，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都不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