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半個月後，家事法庭。

旁聽席上人不多，卻坐著幾個熟悉的麵孔。

柳微葭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連衣裙，不施粉黛，顯得越發柔弱無害。

她坐在林婉身邊，兩人不時低聲交談。

看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悲憫。

裴鶴川坐在原告席上。

他甚至特意換了一條我以前給他買的領帶。

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彰顯他的念舊與深情。

庭審一開始，裴鶴川的代理律師就發起了猛烈的攻勢。

“審判長，我方請求法庭將裴子衿的撫養權判給原告裴鶴川先生。”

對方律師口若懸河。

“被告沈清晏女士長期疏於照顧家庭，且情緒極其不穩定，存在潛在的暴力傾向，根本不適合撫養未成年人。”

法官皺眉，看向我。

“原告方有證據支持這一主張嗎？”

“當然。”

對方律師提交了一組視頻證據。

大屏幕上，播放著家裏客廳的監控畫麵。

視頻沒有聲音。

畫麵裏，我瘋狂地將茶幾上的水杯掃落，指著裴鶴川大吼大叫。

而裴鶴川則始終站在一旁，雙手下壓，似乎在極力安撫我。

柳微葭甚至適時地抽泣了一聲。

“那是因為他背著我偷偷停掉了家裏老人的醫保卡！”

我猛地站起身辯解。

“反對。”對方律師不緊不慢，“被告在庭審現場依然無法控製情緒，這恰好印證了我方的主張。”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人注意控製情緒。請原告方繼續。”

我頹然地坐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段視頻被掐頭去尾，完全成了我無理取鬧的鐵證。

接下來，對方傳喚了證人。

曾在我們家工作了三年的保姆張阿姨走上證人席。

張阿姨以前最喜歡吃我做的菜，還總是誇我脾氣好。

可此刻，她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張女士，請問在您工作期間，沈女士是如何對待孩子的？”

張阿姨結結巴巴地開口。

“太太......不，沈女士她經常不在家。就算在家，也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小少爺發燒生病，都是裴先生和微葭小姐在照顧。”

“她還經常莫名其妙發脾氣，摔東西......我們做下人的，都怕她。”

每一句謊言，都像淬了毒的暗器，精準地紮在我的脊梁骨上。

裴鶴川看著我，微微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歎息。

那歎息裏，裝滿了對我無可救藥的惋惜。

法庭的氣氛完全倒向了裴鶴川那一邊。

連法官看我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審視和不讚同。

我身邊的謝玄度翻看著手中的卷宗，連頭都沒抬一下。

他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被告律師，你們有什麼要質證的嗎？”法官問道。

謝玄度終於合上卷宗，懶洋洋地站起身。

“暫時沒有，審判長。”

旁聽席上，林婉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柳微葭也終於鬆懈了緊繃的肩膀，露出了一個勝利在望的微笑。

裴鶴川更是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準備迎接屬於他的完美結局。

“如果沒有其他證據提交，本庭準備進入最後陳述階段。”

法官整理著桌麵上的文件。

就在這時，我身邊的謝玄度突然伸出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一個暗號。

我深吸一口氣，心跳如擂鼓般劇烈，但我的雙手卻異常平穩。

我站起身，目光越過法庭，死死釘在裴鶴川那張虛偽的麵具上。

“審判長，我方有新證據提交。”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高高舉起。

“這份證據，不僅能證明原告裴鶴川先生在婚內存在嚴重的過錯。”

我的聲音在安靜的法庭裏回蕩，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還能證明，他剛才提交的所有監控視頻，都是其處心積慮、長達兩年謀殺未遂的預謀！”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