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我和江述沒有說一句話。
他每天早出晚歸,回家後就鑽進書房。
我們像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
周五下午,我收到一封國際物流的郵件。
是我半個月前托人從國外給江述訂製的一支鋼筆。
下個月是他的生日。
我看著桌上那個精美的盒子,猶豫了很久,還是拿起來出了門。
出國前,我們的婚姻該走向何處,總得有個結果。
到了律所,前台告訴我江述在接待室。
我徑直往他的獨立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裏麵沒人。
但我看到了許星瑤。
她正坐在江述的辦公椅上,手裏拿著江述的備用保溫杯,正仰頭喝水。
看到我進來,她一點也沒慌。
反而把杯子放下,笑吟吟地站起來。
“師母,你來啦。”
我盯著那個杯子。
江述有嚴重的潔癖,他的東西從不讓人碰。
“你怎麼在這?”
許星瑤聳聳肩,語氣很無辜。
“師父說我最近案子壓力大,讓我來他的辦公室休息一會。”
“師母,你不會介意吧?”
她走過來,目光落在我手裏的盒子上。
“師父總說,師母是個特別通情達理的人。”
“有事從來不打電話,隻打字。”
她捂著嘴笑了一下。
“我都替師母覺得委屈,文字冷冰冰的,哪裏有語音聽得真切呀。”
“師母,你不會怪我經常給師父發語音吧?我也是沒辦法,新人嘛,總是不夠成熟。”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挑釁的臉。
把手裏的盒子放在桌上。
“許星瑤,你不用在我麵前演戲。”
“你發語音,是因為你需要他。”
“他聽語音,是因為他允許你需要他。”
“你不用拿這個來刺激我。”
許星瑤的臉色僵了一下。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緊接著是前台尖叫的聲音。
“你們幹什麼!不能進去!”
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那天在便利店外堵我的那幾個花臂男人衝了進來。
他們手裏拿著鐵棍,滿眼通紅。
“江述呢!讓他給我滾出來!”
領頭的男人一棍子砸在玻璃隔斷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痛了耳膜。
許星瑤嚇得尖叫一聲,直接躲到了我身後。
就在這時,江述和幾個律師從走廊那頭跑了過來。
看到裏麵的情形,江述的臉色瞬間變了。
“住手!”
他大喝一聲,衝進辦公室。
那個領頭的男人看到江述,直接舉起鐵棍砸了過去。
場麵極度混亂。
我被許星瑤死死拽著衣服,根本退不開。
鐵棍揮過來的時候,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在我身上。
但我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旁邊的碎玻璃堆裏。
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我睜開眼。
看到江述緊緊把許星瑤護在懷裏。
他剛才是為了拉開許星瑤,把我推向了最危險的地方。
警察很快趕到,製服了那幾個男人。
辦公室裏一片狼藉。
我倒在地上,手腕上的血順著玻璃渣往下滴。
江述鬆開許星瑤,轉頭看向我。
他的目光在我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皺起眉頭。
“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轉頭對旁邊的助理說。
“帶蘇晚去樓下診所包紮一下。”
說完,他低頭看向懷裏還在發抖的許星瑤。
聲音放得很柔。
“沒事了,別怕。”
許星瑤死死抓著他的衣服,哭得很大聲。
“師父,我好害怕,他們剛才想殺了我。”
江述拍著她的背。
“我在這裏,沒人能傷害你。”
我坐在地上,看著他們。
助理跑過來扶我。
“太太,您流了好多血,趕緊去醫院吧。”
我推開助理的手,自己扶著牆站了起來。
手腕上的血滴在白色的瓷磚上,觸目驚心。
我看著江述。
“江述。”
他轉過頭,眼神裏帶了一絲不耐。
“怎麼了?別鬧,讓助理帶你去包紮,沒看到星瑤現在受了很大驚嚇嗎?”
“你是個成年人,不要在這種時候添亂。”
我看著他,突然就不覺得疼了。
“好。”
“我不添亂。”
這段可笑的婚姻也沒有必要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