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照片最終沒有恢複。

跑了三家數據恢複中心，都說格式化後又進行了讀寫操作。

數據被徹底覆蓋了。

我把相機鎖進抽屜，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之後的半個月，我沒有主動聯係過陸硯辭，也沒有回過群消息。

他們似乎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陸硯辭偶爾晚上回來，倒頭就睡。

“最近公司接了個大項目，太累了。”他總是這麼說。

我也懶得問，隻是按部就班地過著自己的日子。

這天周六，婚慶公司打來電話。

“沈小姐，您這邊定製的伴手禮已經到了，方便來確認一下嗎？”

我打了車去婚慶公司。

接待我的還是那個叫小李的策劃師。

“沈小姐，這是您未婚夫選的伴手禮，您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調整的。”

她遞過來一個精致的紅色禮盒。

我打開盒子。

裏麵是一瓶粉色的香水，一塊手工皂，還有一盒心形巧克力。

“這不是我定的。”我看著盒裏的東西。

我定的是木質調的香薰和定製茶具。

“啊？可是陸先生上周帶了一位小姐過來，說是要換成這些。”

“一位小姐？”

“對，長得很甜美，穿了條白裙子。陸先生說聽她的，她眼光好。”

我蓋上禮盒。

“不用調整了，就這個吧。”

從小李的眼神裏，我看到了同情。

我走出婚慶公司，給陸硯辭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喂，南星？怎麼了？”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商場。

“伴手禮你換了？”

“啊，那個啊。”

他似乎走到了一處安靜的地方。

“晚螢說你選的茶具太老氣了，年輕人不喜歡。她挑了香水和巧克力，我覺得挺好，就做主換了。”

“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你這半個月對我愛搭不理的，我怎麼跟你商量？”

他歎了口氣。

“再說了，不就是個伴手禮嗎，誰選不一樣？”

電話那邊傳來林晚螢的聲音。

“硯辭哥，這件襯衫你穿肯定好看！”

“你跟她在一起？”

“嗯，晚螢說要發工資了，非要給我買件衣服感謝我上次送她去醫院。”

“那我掛了。”

“等等，南星，晚上一起吃飯吧？聽白和淮安也來。我們在老地方。”

“好。”

晚上七點，我推開老地方火鍋店的包間門。

四個人已經圍坐在桌旁，熱氣騰騰的鍋底翻滾著。

林晚螢坐在陸硯辭和沈聽白中間，像個被眾星捧月的小公主。

看到我進來，氣氛靜了一瞬。

“南星來了，快坐快坐。”許淮安招呼我。

唯一空著的位置，在風口處。

我走過去坐下。

“服務員，加副碗筷。”陸硯辭喊了一聲。

菜下鍋了。

林晚螢夾了一塊燙好的毛肚，放到陸硯辭碗裏。

“硯辭哥，這個好吃，你嘗嘗。”

陸硯辭自然地吃下。

“聽白哥，這個給你。”她又夾了一筷子肥牛。

他們三個人有說有笑，聊著最近一部新上映的電影。

聊著許淮安換的新車。

我低頭吃著自己碗裏的青菜。

“南星，”沈聽白突然叫我，“晚螢下周搬家，你把車借她用兩天。”

我抬頭。

“她搬去哪？”

“就搬到你們婚房那個小區。”

陸硯辭接話。

“她那出租屋太破了，治安又不好，剛好我們小區有套小戶型出租，我就幫她租下來了。”

“你幫她租的？”

“對啊，離得近，以後有什麼事也好照應。”

婚房。

那個我跑了三個月建材市場，盯著工人一點點刷牆鋪磚的房子。

現在，成了林晚螢的照應點。

“我不借。”我說。

沈聽白皺眉。

“你那車平時也就是上下班開，晚螢搬家東西多，你借她開兩天怎麼了？”

“我下周要出差。”

“出差不開車，放在地庫吃灰也不借？”許淮安冷笑，“沈南星，你因為一個破相機，到底要記仇記多久？”

“是破相機嗎？”我看著他。

“那是我媽的遺物。”

“行了！”陸硯辭把筷子拍在桌上。

“每次一吃飯你就提這個，有完沒完？”

他看著我。

“晚螢都道過歉了，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林晚螢眼眶一紅，眼淚掉了下來。

“南星姐，對不起。”

她聲音哽咽。

“我不知道你這麼討厭我。房子我不租了，車我也不借了，我明天就搬回以前的地方。”

她站起來就要走。

沈聽白一把拉住她，心疼地遞紙巾。

“你坐下，這事輪不到她做主。”

陸硯辭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失望。

“沈南星，你以前很懂事的。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懂事。

因為我懂事，所以我的海鮮過敏不重要。

因為我懂事，所以我的專屬毯子可以隨便給別人。

因為我懂事，所以媽媽的遺物毀了也要說沒關係。

因為我懂事，所以連我的婚禮伴手禮，都可以由另一個女人來決定。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走到門口時，我停了一下。

“陸硯辭。”

“幹什麼？”他沒有回頭。

“伴手禮，就按她選的定吧。”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許淮安嗤笑了一聲。

“看吧，就是矯情，最後還不是得低頭。”

我裹緊了外套，走入深秋的寒風中。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