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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錄製結束後，節目組讓我們抽簽分房。

江芷瑤抽到了二樓的雙人套間。

她沒問其他女嘉賓，拿著房卡跑到我麵前。

“姐，我們住一起。”

導演的聲音立刻從耳麥裏傳來。

“拒絕她。”

“說得難聽一點，矛盾越大越好。”

我看著江芷瑤亮晶晶的眼睛，停了兩秒。

“我睡覺輕，不喜歡跟陌生人住。”

她臉上的笑僵住。

“我是你妹妹。”

“親的那種。”

我扯了下嘴角。

“才認識一個月，跟陌生人有區別嗎？”

江芷瑤的眼圈紅了。

彈幕果然又罵瘋了。

【這姐們兒嘴裏裝刀片了吧？】

【妹妹隻是想跟她住，她至於嗎？】

【占了人家二十多年人生，還好意思說陌生？】

我拖著行李箱，走向旁邊的單人房。

關門時，江芷瑤忽然伸手擋住。

“姐，媽媽說你認床。”

“換了地方第一晚容易睡不著，讓我陪著你。”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微微收緊。

連這種事，媽媽都告訴她了。

看來這一個月裏，她們聊過很多關於我的事。

我的喜好，我的習慣，我小時候怕什麼，又依賴什麼。

媽媽大概是想讓她盡快熟悉這個家。

也熟悉那個曾經占據她位置的人。

我垂下眼，輕輕掰開她擋門的手。

“不用了。”

“那些都是小時候的事。”

房門關上前，我看見她還站在原地。

手裏緊緊攥著那張雙人房卡。

第二天的任務是雙人烘焙。

女嘉賓親手做一份甜品，再送給指定的男嘉賓。

我和江芷瑤被分到一組。

她係好圍裙，直接從冰箱裏拿出一盒青提。

“姐，我們做青提蛋糕。”

我動作一頓。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

江芷瑤得意地抬起下巴。

“媽媽說你小時候每次過生日，都隻肯吃青提味的蛋糕。”

我低下頭，幫她打發奶油。

江芷瑤第一次做蛋糕，手忙腳亂，奶油濺到鼻尖也顧不上擦。

“姐，這樣行嗎？”

“青提要切多大？”

“你看我擠的花是不是有點醜？”

旁邊的女嘉賓笑著打趣。

“芷瑤，你這是給男嘉賓做蛋糕，還是給你姐做？”

江芷瑤理直氣壯。

“當然是給我姐。”

她把做好的蛋糕捧到我麵前。

上麵的奶油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

給姐。

我怔了一下。

導演的聲音從耳麥裏響起。

“把蛋糕扔了。”

“動作幹脆點，別讓觀眾看出你心軟。”

我遲遲沒動。

導演的語氣沉下來。

“江小姐，別忘了合同。”

江芷瑤還在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嘗過了，不算特別甜。”

“你胃不好，吃兩口就行。”

我接過蛋糕，轉身走到垃圾桶旁。

然後鬆開手。

紙盤翻了個麵。

奶油和青提一起摔進垃圾桶。

江芷瑤僵在原地。

“你不喜歡嗎？”

“太醜了。”

我抽出紙巾，慢慢擦掉指尖沾上的奶油。

“拿這種東西給我，你也不嫌丟人。”

她鼻尖上的奶油還沒擦，眼睛卻紅透了。

彈幕密密麻麻地蓋住屏幕。

【我的血壓上來了。】

【妹妹忙了一上午，她說扔就扔？】

【江妤能不能滾出節目？】

江芷瑤盯著垃圾桶看了一會兒，低低地“哦”了一聲。

站在料理台另一邊的顧淮川忽然放下裱花袋。

他的目光從垃圾桶移到我臉上。

“你什麼時候不吃青提蛋糕了？”

我心口一緊。

顧淮川知道我喜歡。

以前每年生日，我都會偷偷給他留最大的一塊。

我故意笑了一聲。

“人會變，口味當然也會變。”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是嗎？”

隻有兩個字。

我卻不敢再跟他對視。

錄製結束後，我借口胃不舒服，提前回了房間。

晚上，房門忽然被敲響。

我打開門，江芷瑤穿著一套粉色睡衣站在外麵。

和我身上這件，是同一個牌子的同款。

她手裏還捧著一隻小碗。

裏麵放著幾顆洗幹淨的青提。

“蛋糕你不喜歡，就吃這個。”

“我問過媽媽了，她說你一難受就不肯吃東西。”

我盯著她的睡衣。

就連洗發水的味道，也是我常用的那款。

衣服、香味、生活習慣。

她正在一點點變得像我。

也在一點點拿回原本屬於她的位置。

我沒有接那隻碗。

“江芷瑤，你不用學我。”

她愣住。

“我學你什麼了？”

我後退一步，握住門把手。

“你現在已經是江家的女兒了。”

“沒必要再模仿一個遲早會離開的人。”

江芷瑤眼底的茫然變成了震驚。

“誰說你會離開了？”

我沒有回答，直接關上房門。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隨後傳來她壓著哭腔的聲音。

“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背靠著門，手指緊緊壓住門鎖。

門外的人沒有等到回答。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這才低下頭，發現掌心裏全是汗。

江芷瑤怎麼會覺得，是我不要她？

明明她才是江家真正的女兒。

要走的人，一直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