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夜趕到借款公司。
接待我的是一個姓羅的經理。
他將合同推到我麵前。
借款人是我。
擔保物是母親留給我的婚房。
一百八十萬元在四個月前打入一家公司。
公司的法人,是宋甜。
合同末尾有我的簽名、指紋,還有一段授權視頻。
視頻裏,我閉著眼睛坐在病床上。
鏡頭隻拍到半張臉。
一道男聲在旁邊問:
“林晚秋女士,您是否同意用名下房產為借款提供擔保?”
視頻裏的我含糊地“嗯”了一聲。
那是我闌尾炎手術後的第二天。
麻藥還沒有完全過去。
陳驍對我說,醫生要錄視頻確認手術知情書。
我沒有睜眼。
隻按照他的要求點頭。
羅經理把視頻關掉。
“陳先生說您身體不便,手續由他代辦。”
“房產證和身份證原件都是真的。”
“借款放出去以後,前兩個月按時還過利息。”
“後來就斷了。”
我翻開轉賬記錄。
一百八十萬到賬當天,分成三筆。
八十萬進入宋甜賬戶。
六十萬轉給陳浩。
四十萬進了劉桂芬名下。
陳家七口,沒有一個人被落下。
他們不隻想住我的房子。
還把房子提前分著吃了。
“這份擔保存在重大欺詐。”
“我會起訴。”
羅經理沒有阻攔。
“可以。”
“但流程需要時間。”
“三天後進入處置程序,也是合同約定。”
我走出公司時,天已經亮了。
手機裏有幾十條陌生來電。
有人罵我逼小姑子打胎。
有人說已經到我小區門口,要替老人討公道。
物業發來監控截圖。
劉桂芬帶著幾個自媒體主播堵在樓下。
她在直播裏哭訴,我獨占陳驍買的婚房,不讓婆家進門。
宋甜拿出一張裝修付款單。
二十二萬。
正是從共同賬戶轉出的那筆錢。
她對著鏡頭說:
“陳家真金白銀裝修,她卻說房子跟陳家無關。”
“這不是騙婚是什麼?”
我放大付款單。
收款公司叫新巢裝飾。
法人姓陳。
是陳驍的舅舅。
二十二萬從我的賬戶轉出,在他親戚的公司裏走了一圈,就成了陳家出資裝修的證據。
我保存直播,發給律師。
隨後聯係搬家公司。
不是搬陳家的東西。
而是搬我自己的。
在抵押糾紛解決以前,我不敢把母親留下的遺物繼續放在那裏。
上午十點,我和搬家師傅從地下車庫進入小區。
樓下的主播還在拍劉桂芬哭。
我們順利上樓。
房門剛打開,我就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
客廳裏沒有失火。
氣味來自陽台。
母親留下的梳妝台不見了。
陽台地麵上隻剩一堆黑灰。
針線盒燒得隻剩一個變形的鐵扣。
我蹲下去,伸手碰了碰灰燼。
還是溫的。
有人用管理員密碼進過屋。
我的新門鎖,又被重新打開了。
臥室傳來輕微的響動。
我讓搬家師傅退出去,立刻報警。
門卻從裏麵打開。
陳驍走出來。
他手裏拿著母親的遺像。
玻璃相框已經被砸碎。
“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盯著他腳邊。
主臥裏堆滿了汽油桶。
床上放著我的房產證、身份證複印件和母親的骨灰盒。
陳驍抬手,將遺像對準地麵。
“撤銷報案。”
“跟我去領證。”
“否則,我讓你媽今天連灰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