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霍景寒成婚的第六年,替阮攸寧遠嫁敵國的替代品蘇楚楚回京了。
豔紅綾羅下,女人全身布滿咬痕,臟汙不堪。
麵聖時,隻因失手打碎杯盞,蘇楚楚便慌亂蹲下身,拉扯自己的裙擺擦拭滿地酒漬。
聲音卑微發顫,“是奴的錯......奴馬上收拾幹淨,不要打奴......”
夫君霍景寒冷著臉,眾目睽睽下打橫抱起女人,進了將軍府。
此後半月,更是寸步不離、貼身照顧。
蘇楚楚手骨斷裂,拿不穩湯勺,他便一口一口地喂她。
蘇楚楚怕打雷,他便在隔間撫整晚的安神曲。
阮攸寧雖因被夫君忽視委屈。
卻清楚,蘇楚楚是代替她和親才遭受的苦難,理應他們全家補償。
直到這天,六歲兒子猛地拍開阮攸寧精心準備的生辰禮。
語氣惡劣,
“才不要你的臟東西!爹爹說了,今晚我的親生母親會陪我過生辰......”
幼兒無心的一句話,卻讓阮攸寧無端昏了頭。
深夜,隨著將軍府的馬車,來到了郊外別院。
......
十步遠的距離。
阮攸寧親眼看到,她最疼愛的兒子撲到蘇楚楚懷裏喊母親。
霍景寒高大挺拔的身影把他們母子攬在懷裏,眼神動容。
等兒子被下屬帶走,霍景寒立刻扣著女人的腰,
聲音清冷隱忍:
“上輩子,因我退婚讓攸寧淪為京城笑柄,害她一氣之下遠嫁,最終慘死異國,一屍兩命。”
“這世為了補償她,阮攸寧生下死胎,你就把兒子抱給她撫養、遠赴敵國替她和親。我也按照婚約,娶了她為妻。”
“可我不開心。白日,我抱她洗漱,眼前會浮現你的笑顏,深夜跟她相擁,腦海裏也全是你的身影......我從未有一刻放下你。”
“楚楚,欠攸寧的債還完了。我們一家三口回到過去,好嗎?”
阮攸寧手指發顫。
什麼上輩子?什麼慘死?
如此荒謬的話,她一個字都不相信!
可昏暗月色下,霍景寒眼底的懇求卻刺痛了阮攸寧的眼。
蘇楚楚猛地拍打男人的胸膛,“放開我,霍景寒!”
女人情緒應激,淚如雨下地哽咽著,“在敵國的這六年,我被關在籠子裏,被各種人觸碰,我早就不幹淨......這樣的我,連自己都厭惡,又怎麼配得上你?”
男人抬起蘇楚楚的下巴,吻得凶狠熱切:
“不臟,楚楚,我愛你。在我心裏,你依然像一輪皎月。”
阮攸寧站在對麵良久。
久到霍景寒什麼時候抬眼,便能輕而易舉看見她,可素來警惕的男人,沉浸在跟蘇楚楚的擁吻中,一刻沒有鬆開。
冷風拂過,阮攸寧才發覺,她的掌心早已攥出了血痕。
成婚六年,霍景寒對她極好。
她寒冬怕疼,他就親自尋來上好的白狐披風;
她月事腹痛,霍景寒不顧忌諱臟汙,一遍遍用捂熱的掌心替她暖著小腹;
她被人欺負,霍景寒第一時間趕到替她撐腰......
那些都是假的嗎?
刺痛感傳來,阮攸寧撫摸著小腹,淚流滿麵。
原來她生下的是死胎。她精心嗬護撫養的兒子,是霍景寒跟蘇楚楚的孩子。
為什麼要瞞著她?
如果知道霍景寒和蘇楚楚兩情相悅,她成全他們就是!
等暗影離開,阮攸寧起身進了宮。
“砰”一聲,猛地跪在了皇帝麵前,語氣平靜,
“陛下伯伯,我願意和離,改嫁到臨國和親。”
皇帝詫異,整個皇室,除了阮攸寧這個郡主外,也就貴妃膝下的公主可以和親,但貴妃母族勢力強,死活不願意讓公主遠嫁。鬧得皇帝頭疼。
現在阮攸寧願意替公主和親,也算解決了皇帝的心頭大事。
“你說。”
“第一,我要一支精銳私軍;第二,我要陛下在七日後下一道賜婚聖旨,成全霍景寒和蘇楚楚。”
皇帝沒有多問,應下了。
從皇宮出來,阮攸寧後背驚起冷汗。
她手指還在顫抖。
有了皇家私軍,她就能保全自己,七日後,隨著那道賜婚聖旨抵達將軍府,她跟霍景寒就再不相欠了。
這次,她親自成全霍景寒和蘇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