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睜眼一看,竟是裴淮來勢洶洶地站在她麵前,手裏舉著一張手機截圖。
截圖的短信裏全都是汙穢惡毒的辱罵字眼,甚至還夾雜著幾張照片,是被惡意 PS 的黎夏的遺照。
而發件人的手機號,竟然是林語禾的!
裴淮攥著林語禾衣襟,嗓音顫抖:
“就因為你這些威脅短信,黎夏自殺了!她剛查出來懷孕,肚子裏的孩子也沒了,你滿意了!?”
林語禾隻覺得呼吸越來越艱難。
她用尚且完好的那隻手,拚命捶打裴淮的手臂,“不是我發的......”
裴淮鬆開她,視線掃過屋子裏收拾好的行李。
“不是你幹的,你為什麼畏罪潛逃?”
林語禾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許久,她扯出一抹蒼白的笑,直直盯著裴淮。
“既然你的心已經偏向她,還有什麼好問我的?說吧,這一次是要折斷我另一隻手,還是派車再撞我一次?”
裴淮一怔,林語禾眸中那份麻木與絕望令他心驚,甚至都讓他忘記否認關於撞車的事。
可下一瞬,黎夏躺在浴缸渾身是血的照片又在他腦海浮現,令他痛心。
他緊攥著拳頭,衝身後兩名保鏢吩咐:
“把夫人帶走,去玫瑰園。”
可就在林語禾被押上車時,越越不知什麼時候睡醒,竟然也追了上來。
他衝到裴淮麵前,小手在他腿上拚命捶打。
“壞蛋!你放開我媽媽!我要找我爸爸教訓你!”
裴淮俯身看著他,“小沒良心的,你要找你『爸爸』是吧?行,我滿足你!”
他衝保鏢使了個眼色,索性把孩子也一並帶了過去。
玫瑰園外,裴京已經等候多時了。
在他的身後,是一望無垠的玫瑰田,如今的時節,玫瑰開得最是鮮豔。
而在花海中央的位置,被人特意清出了一塊平地,裏麵放著一個大籠子。
林語禾一下車,就鼻腔發癢,猛打噴嚏。
她從小就對花粉過敏,裴淮再清楚不過,平時他陪她出門時過敏藥從不離身,就連吃個飯都要提前包場,確保餐廳內沒有一片花瓣存在。
可現在,他要利用她的病,作為她“欺負”了黎夏的懲罰。
林語禾被保鏢按著,往花叢中央的籠子裏走去。
而越越緊跟著下車,衝過去抱住裴京的腿。
“爸爸,你快讓他們放了媽媽!他們都是壞人!”
越越邊說著,眼淚抑製不住掉了下來。
這一刻,裴京說不心疼是假的。
可林語禾這次也真的過分了,他看過那張截圖,林語禾的話語簡直惡毒至極。
黎夏甚至因為那條短信,失去了腹中的孩子,還差點丟了命......
這時候,車上的裴淮接到一通電話,“黎夏醒了?好,我現在就過去。”
他最後看了眼籠子裏的林語禾,車子疾馳而去。
裴淮走了,此刻裴京完全有能力,吩咐保鏢放了林語禾。
可他卻蹲下身子,輕聲對越越說,“越越,媽媽做錯了事,這是對她的懲罰。”
越越哭泣的聲音一下停止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裴京,像是不認識他了。
天空,在這時細細密密地下起小雨。
籠子內的林語禾渾身起滿紅疹,麵色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媽媽!”
越越連忙跑過去,在籠子外握住林語禾的手,哭到渾身顫抖。
裴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保鏢為他撐起一把傘,在他身後,響起一道驚雷。
許久,他才收回視線,啞聲對保鏢說了句。
“及時給林語禾喂過敏藥,別讓她出事。還有越越,你們也看好他。”
吩咐完,裴京轉身也上了車。
林語禾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暈過去的。
等她再睜眼,雨已經停了。
她的懲罰似乎也已經結束。
籠子大敞著,越越趴在她身上,哭到沒了力氣。
她艱難地爬起來,被包紮好的傷口裂開,滲出血跡。
她就這樣牽著越越,一步一步,無比艱難地走出了玫瑰園。
兩輛黑色賓利從遠處駛來,緩緩停在他們麵前。
“阿禾!”
林父林母還有哥哥走下車,見到林語禾此刻模樣,頓時驚到紅了眼眶。
“我們緊趕慢趕著回國,怎麼還是晚了一步,天殺的,裴淮都對你做了什麼!”
林語禾被林母緊緊擁入懷中,強忍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爸,媽,我想回家......”
林母輕輕拍著林語禾的後背,疼得心都要碎掉。
“好,阿禾,我們回家,我們和裴家一刀兩斷,不......裴淮敢這樣傷你,從此我們兩家勢不兩立!”
當天下午,林家的私人飛機衝上雲霄。
載著林語禾飛向再也沒有裴淮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