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知檸回了房間,由於精神高度緊張,又吹了風,她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之間,她仿佛回到了九歲那年。
當年她發著高燒,渾身滾燙,她虛弱地喊著父母,讓他們帶自己去醫院。
而父母隻是摸了摸她的額頭,“檸檸,你再忍忍好不好,下午你妹妹有畫畫比賽,等她比賽結束我們就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房門關閉,隔絕了許知檸所有的聲音。
後來直到深夜,父母都沒有回來,最後還是隔壁鄰居發現了異常,將許知檸送到的醫院。
那一刻,許知檸仿佛又回到了九歲時候,無助弱小的自己。
她將自己蜷縮起來,嘴裏不停地呢喃著:“爸爸媽媽,我好疼......”
下一秒,被子被無情地掀開,一桶冰水從天而降,將許知檸澆得濕透。
“真是我陸家的好兒媳,闖了這麼大的禍還有心情在這裏睡覺?!來人給我拖到陸家祠堂裏!”
許知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對上的是陸母憤怒的眼神。
下一秒,她就被粗暴地拽了下來,後背重重地磕在地上。
“就是因為你胡鬧一場,陸氏股價大跌,名聲盡毀!”陸母居高臨下地瞪著她,語氣刻薄又淩厲,“心胸狹隘、惡毒善妒,我們陸家真是白養你三年!”
祠堂裏,許知檸被強迫跪在地上,特製的粗硬家鞭帶著淩厲的風聲,一下、一下狠狠抽在她單薄的背脊上。
尖銳的痛感撕裂皮肉,刺骨的疼順著骨頭縫蔓延全身,許知檸疼得臉色慘白。
她咬著發白的唇,用盡殘存的力氣出聲辯解,“不是我......我沒有胡鬧,畫是許薇偷的,是她顛倒黑白,我隻是想要一個公道......”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腳步聲。
陸硯初一身正裝,麵色沉冷地站在那裏。
許知檸灰暗的眼底驟然亮起一絲微弱的希冀。這三年的愛戀與執念讓她下意識心存期盼,她望著他,等著他開口,等著他替自己辯解,哪怕隻有一次也好。
陸硯初俯下身,壓低著嗓音,不帶半分憐惜,隻有不容置喙的偏袒:“薇薇身體弱,受不得驚嚇。你先把這事情認下,剩下的我慢慢跟母親解釋。”
寥寥數語,徹底碾碎了許知檸最後一絲念想。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清楚所有真相,卻始終選擇偏袒旁人,逼她認罪、逼她妥協,逼她獨自咽下所有委屈與苦楚。
心底的絕望席卷而來,比身上的傷痛更甚。她眼裏的光徹底熄滅。
沒有了期盼,沒有了辯解,傭人手中的家鞭依舊沒有停下,一下比一下沉重,狠狠落在她早已不堪重負的身上。
劇痛層層疊加,意識逐漸渙散、模糊,眼前的光影開始重疊、發黑。渾身的痛感吞噬了所有意識。
昏迷前,許知檸看著陸硯初帶著冰冷的眼神,流下了淚水。
陸硯初,如果重來一次,我再也不要嫁給你了。
許知檸也不知道在冰冷的地麵上躺了多久,渾身刺痛,她艱難地摸向不遠處的手機。
原來,她已經昏迷了三天。
“叮——”一條消息彈出,是之前委托的律師團隊。
“許小姐你這段時間發過來的資料我們已經收集好了,這邊隨時可以起訴。”
許知檸攥緊手機,嗓音裏透著血,“好,三個小時後,你們帶著律師團隊來到發布會現場。”
陸硯初,你不是想讓我澄清嗎?那我就送你一個大驚喜。
電話掛斷的瞬間,祠堂的門打開,許薇走了進來。
沒有第三人在場的許薇,此刻眼神裏全是囂張和跋扈,她走到許知檸的身邊,眼神就像看著一隻垂死掙紮的狗。
“我的好姐姐啊,你還真是可憐至極,陸硯初生怕陸家查到這件事會影響到我的身上,急忙告訴了他母親,我真要謝謝你替我挨了這頓打。”
許薇挑起許知檸的下巴,指尖用力,“不妨告訴你,偷你畫這種事我不是第一次做了,當年我能拿到國外學校的offer,也是因為媽媽偷偷拿了你的畫,替換成我的,你看我什麼都不需要努力,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陸硯初的偏愛、父母的寵溺、萬眾矚目的藝術事業、光鮮亮麗的人生,你夢寐以求的所有,我唾手可得。”許薇笑意張狂,字字誅心。
字字句句,徹底點燃了許知檸積壓多年的怒火。胸腔的屈辱與憤怒翻湧咆哮,渾身的傷痛都抵不過心底的刺骨恨意。
許薇不屑地甩開她的下巴,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鄙夷地瞥了一眼狼狽不堪的許知檸。
“好姐姐,希望這次發布會你能學聰明點,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許薇離開沒多久,陸硯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等下我派司機去接你,發布會上你要說什麼應該清楚。”
“好。”許知檸平靜地掛斷電話,支撐著踉蹌的身體,前往機場。
路上,她給律師團隊發去了發布會的定位。
【一小時後,我需要你們準時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