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幼兒園的家長群裏,有個出了名的單親寶媽。
發語音的語氣總軟糯委屈,一點小事就無助訴苦。
班裏一大半男家長,在她求助時總會主動幫忙。
而女家長要是表達不滿,還會被自家男人數落。
“人家一個人帶孩子多可憐,你同為女人能不能有點同理心?”
靠著這副做派,她把好幾個家庭攪得雞犬不寧。
直到昨晚,這女人的求助視頻打到了我老公手機上。
屏幕裏,她穿著低領吊帶,眼淚汪汪:
“薑哥,你能來幫幫我嗎?我家飛進了一隻蝙蝠,我跟寶寶都快嚇死了。”
老公沒接話,默默把手機遞給了我。
我接過手機,順手拎起一把高壓電蚊拍,對著鏡頭露出微笑。
“蝙蝠啊?”
“巧了,我這人最擅長物理超度那些作祟的害蟲。”
1.
拿上外套出門前。
老公向我自證清白。
“老婆,我發誓。我從來沒主動跟她說過話。”
“我真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給我打視頻。”
我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你守男德,值得表揚。”
說完,大步出門,去隔壁棟的蘇玉婉家。
我按下門鈴。
蘇玉婉打開門,看到是我,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安安媽媽......怎麼是你來?”
她下意識拉緊了領口。
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和不甘。
“那種東西太惡心了。”
“我怕你處理不好。”
“而且我怕嚇到我家樂樂。”
“要不還是讓薑哥......”
我冷笑一聲。
直接打斷她的綠茶發言。
“我老公也怕。所以我來。”
我不顧她的阻攔,一把推開防盜門,大步邁進客廳。
蘇玉婉急得直跺腳。
“哎!你這人怎麼硬闖啊!”
我根本不搭理她,目光如雷達般掃視全場。
客廳角落的窗簾上,一隻黑乎乎的蝙蝠正倒掛著撲騰。
我麵無表情地走過去。
拇指將電蚊拍檔位推到最高,藍色的電弧在黑暗中爆響。
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劈啪”聲。
“啪!”
一道刺眼的藍光閃過,伴隨著濃烈的焦糊味。
蝙蝠抽搐了兩下。
直挺挺地掉進下方的垃圾桶裏。
“超度完畢。”
我拍了拍手。
轉頭看向蘇玉婉。
她嚇得花容失色,捂著胸口尖叫出聲。
“啊!你太殘忍了!”
“你怎麼能當著孩子的麵殺生!你這人怎麼這麼冷血!”
我翻了個白眼。
“不然呢?給它念大悲咒請它出門?”
“還是讓你繼續借著蝙蝠打視頻我老公?”
蘇玉婉被戳穿心思,臉漲得通紅。
“你......你胡說什麼!”
我懶得聽她繼續放屁。
轉身走向洗手間。
“借個地兒洗手。”
我推開洗手間的門,擰開水龍頭。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大理石浴室櫃。
洗手池旁邊,赫然躺著一塊男表。
這表我有些眼熟。
表帶內側,似乎還刻著兩個燙金字母。
我擦幹手,將表拿了起來。
走到客廳。
將表在蘇玉婉眼前晃了晃。
“蘇小姐,賺錢挺厲害啊。”
蘇玉婉看到手表,臉色瞬間慘白。
“你亂動什麼!”
我盯著表盤,故意拔高了音量。
“百達翡麗鸚鵡螺係列。”
“限量款男表,市價十萬起步。”
“你不是說自己為了養孩子打幾份工嗎?”
“還舍得買這麼貴的表?”
蘇玉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猛地撲過來搶走手表。
聲音抖得像篩糠。
“你憑什麼亂動別人東西!”
“這是......這是我爸的!”
我看著她心虛的模樣,忍不住嗤笑。
“你爸的?那你爸手腕夠粗的。”
“這表帶的尺寸,明顯是個胖子戴的。”
蘇玉婉死死攥著表。
指甲都掐進了肉裏。
“關你什麼事!”
我抽出一張濕巾。
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隨手扔進垃圾桶。
“確實不關我的事,但是對於家裏進蟲這種事。”
“下次建議找物業或者保安。”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大晚上給別人老公打視頻。”
“太冒昧了吧。”
2.
第二天早上。
兒子的班級群裏消息不斷。
我拿過手機一看。
家長群裏,蘇玉婉發了一篇堪比小作文的控訴信。
【謝謝阮清瀾媽媽昨晚幫我打蝙蝠。】
【隻是動作有些太嚇人了。】
【我家樂樂本來就膽小。被嚇得一整晚都在哭。】
【現在還有些發低燒。還是我這個媽媽太沒用了。】
【連保護孩子都做不到。】
【如果昨晚我自己鼓起勇氣打蝙蝠,或許就不會這樣了。】
這段茶香四溢的話一出。
群裏的男家長們瞬間高潮。
家委會趙會長第一個跳出來。
【@阮清瀾,大家都是孩子同班同學的家長,還是街坊鄰居。】
【人家孤兒寡母的本來就可憐,你幫忙就幫忙,搞那麼殘暴幹什麼?】
【你必須給蘇玉婉母子道歉!】
緊接著,下麵跟了一排惡臭發言。
【就是,你也有孩子,就不能設身處地考慮考慮孩子的感受?】
老公氣得臉色鐵青。
奪過手機就要輸出。
“這群傻逼!”
“我非罵死他們不可!”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眼神冷厲。
“別急。在群裏吵,她隻會裝可憐。”
“打蛇要打七寸,這種事,得當著所有人的麵。”
“把她的皮扒下來。”
下午四點半。
幼兒園門口擠滿了接孩子的家長。
蘇玉婉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裙子。
正站在花壇邊抹眼淚。
家委會的趙會長等幾個男家長圍在旁邊。
一個個噓寒問暖,滿臉心疼。
“玉婉,別哭了。”
“等會兒阮清瀾來了,我讓她給你道歉。”
我挽著老公的手臂,大步走過去。
趙會長一見我,立刻擺出家委會的官威。
挺著個啤酒肚指著我的鼻子。
“阮清瀾,你來得正好。”
“趕緊給蘇玉婉道個歉。”
“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冷笑一聲。
聲音清脆洪亮,傳遍全場。
“道什麼歉?”
“我好心幫她打蝙蝠,到頭來還要跟她道歉,這是什麼道理?”
“不過趙會長你這麼好心替她出頭,私下一定也幫過她不少忙吧。”
“不然你的手表怎麼會出現在她家洗手間呢。”
此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
蘇玉婉臉色大變,拚命搖頭。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根本不給她狡辯的機會。
直接掏出昨晚拍下的高清照片。
直直懟到趙會長眼前。
“我胡說?那趙會長看看,這表眼熟嗎?”
照片被放大了數倍。
不僅能看清百達翡麗的表盤。
連表帶內側定製的燙金字母都清清楚楚。
“Z&L。”
趙會長的胖臉瞬間煞白。
“這......這......”
“哎,這不是我上個月花十萬給你買的結婚紀念日禮物嗎?”
旁邊原本在看戲的趙太太突然湊了過來。
死死盯著屏幕。
又猛地轉頭看向趙會長空蕩蕩的手腕。
“你不是說表送去保養了嗎?”
“為什麼會在這個女人家洗手間裏?!”
空氣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趙會長和蘇玉婉之間來回掃視。
蘇玉婉嚇得連連後退。
“老婆,你聽我解釋......”
“解釋你爹!”
趙太太發出一聲尖厲的怒吼。
揚起手,“啪啪”兩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甩在趙會長臉上。
趙會長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
捂著臉一句話都不敢說。
趙太太像一頭發瘋的母獅子。
又猛地撲向蘇玉婉。
一把薅住她的頭發。
直接將她拽翻在地。
“我讓你裝可憐!我讓你勾引我老公!”
“不要臉的賤貨!”
撕打聲、尖叫聲響徹幼兒園門口。
蘇玉婉的白裙子被扯破。
頭發被薅掉了一大把。
臉上多了好幾道血痕。
清純人設徹底稀碎。
曾經維護她的男家長們嚇得連連後退。
誰也不敢上前拉架。
生怕惹禍上身。
3.
名表事件發酵了整整三天。
趙太太每天在群裏定時定點辱罵蘇玉婉。
詞彙豐富,絕不重樣。
蘇玉婉徹底成了小區的過街老鼠。
連門都不敢出。
周五傍晚。
我牽著金毛在小區花園散步。
剛走到涼亭的監控死角。
蘇玉婉突然從灌木叢後竄了出來。
手裏緊緊拽著兒子樂樂。
她披頭散發,雙眼通紅。
像個女鬼一樣死死擋在我麵前。
“阮清瀾!你滿意了?”
她咬牙切齒地咒罵。
聲音嘶啞得像破鑼。
“趙會長被他老婆凍結了銀行卡。”
“房東也要趕我走!”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你憑什麼毀了我的生活!”
我冷冷地看著她。
腳步未停。
“你故意找被人的老公幫忙,還影響別人的家庭。”
“現在這樣都是你自找的。”
“讓開。”
“再騷擾我,我直接報警抓你尋釁滋事。”
我牽著狗準備繞開。
蘇玉婉見我軟硬不吃。
她猛地轉過身。
背對著遠處散步的人群。
枯瘦的手指狠狠擰在樂樂的手臂內側。
“哇——!”
樂樂發出一聲極其慘烈的尖叫。
隨後雙腿一軟。
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孩子渾身劇烈抽搐。
小臉瞬間憋得青紫。
張大嘴巴發出猶如破風箱般的氣喘聲。
仿佛隨時會窒息。
“救命啊!殺人啦!”
蘇玉婉一秒入戲。
撲倒在樂樂身上嚎啕大哭。
指著我淒厲地尖叫。
“阮清瀾,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你要推我兒子!”
“他有嚴重的哮喘你不知道嗎?”
“你這是要他的命啊!”
這邊的動靜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的目光。
剛下班的上班族、跳廣場舞的大媽迅速圍攏過來。
看到躺在地上抽搐、臉色發紫的孩子。
人群瞬間炸了鍋。
“這女的怎麼這麼狠毒啊!”
“連孩子都下得去手!”
“這不是那個阮律師嗎?”
“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心腸這麼黑啊!”
......
無數部手機舉了起來。
刺耳的謾罵聲像潮水一樣,將我死死包圍。
“報警吧!太惡毒了,必須讓她坐牢!”
幾個大媽甚至衝上前,想要抓我的衣服。
蘇玉婉躲在人群中央。
一邊假惺惺地給樂樂順氣。
一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毒笑容。
我沒有後退半步。
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冷眼環視了一圈憤怒的人群。
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110。
並按下了免提。
“喂,110嗎?”
“我要報警,金泰花園小區,有人虐待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