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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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分前一天，我陪我媽複查。

我提前交了押金，又把她的手機調成免打擾。

她坐在病床上削蘋果，嘴裏還念叨：“你這孩子，成績明天就出了，你不在家守著，跑醫院幹什麼。”

我靠在窗邊：“醫院網也能查。”

她瞪我：“胡說，哪有學生在病房查高考分的。”

我笑了笑，沒接話。

上一世，我是在家查的分。

那間小客廳擠滿了人。

小姨，舅舅，鄰居王嬸，樓上樓下看熱鬧的。

他們嘴上說關心，眼睛卻像等著開獎。

結果我開出來一個笑話。

這一次，我不讓任何人站在我媽麵前看戲。

晚上八點，周晚棠給我打電話。

她聲音很輕：“清禾，你在哪啊？我聽說你不在家。”

“陪我媽複查。”

“阿姨怎麼了？”她語氣急切。

我冷淡地說：“沒大事。”

她沉默兩秒，又試探：“明天出分，你緊張嗎？”

“還行。”

“我好緊張。”她笑了笑，“如果我考得不好，你別笑我。”

我差點笑出聲。

她哪裏是怕考不好。

她是怕我不夠慘。

我順著她說：“不會。你最近進步挺大。”

周晚棠的呼吸都輕快了。

“清禾，其實我一直很羨慕你。你聰明，老師喜歡你，阿姨也以你為榮。不像我，每次都差一點。”

多勵誌。

可她追不上，就直接偷了我的終點。

我說：“晚棠，明天你會出名的。”

她笑：“借你吉言。”

掛斷後，我點開雲盤。

裏麵備份了三份東西。

好運接力完整視頻。

我各科估分記錄。

周晚棠這幾天暗示我考砸的聊天截圖。

還不夠。

我又給嚴老師發了一條信息。

“老師，如果明天我的成績和估分嚴重不符，請您第一時間幫我聯係考試院複核。我願意配合調取答題卡。”

嚴老師很快回：“別胡思亂想。你平時穩定，不會有大問題。”

我回：“我隻是提前說明。”

他發來一句：“好，我記住。”

晚上十點，我媽睡著了。

我坐在陪護椅上，盯著窗外。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還在安慰周晚棠，說她肯定能超常發揮。

我真心把她當朋友。

我以為我們是彼此扶持。

後來才明白，她不是想和我並肩。

她是想穿上我的皮。

淩晨，班級群還在熱鬧。

周晚棠發：“不管結果怎樣，大家都不要否定自己。”

下麵一片誇她溫柔。

我看著那句話，隻覺得諷刺。

她當然不否定自己。

因為她早就準備好，拿別人的結果證明自己。

第二天上午九點，查分通道開放前一小時。

十點整，查分係統卡爆。

我刷新了三次，頁麵才跳出來。

姓名：許清禾。

總分：73。

語文：11。

數學：0。

英語：18。

物理：9。

化學：14。

生物：21。

我盯著屏幕，反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