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崇山沒有回答。
他直接讓保安用布堵住了我的嘴。
“天黑前必須處理掉她。”
“明天就是高考,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學生們開始往鐵架下添加木柴。
一捆。
兩捆。
很快,木柴堆到了我的膝蓋。
那些曾被我救過的人,一個接一個走上來。
有人扔下寫著我名字的紙人。
有人將被噩夢抓破的床單扔進火盆。
還有人走到周眠麵前,向她鞠躬。
“謝謝你保護了我們三年。”
周眠握住他的手。
“別怕。”
“以後不會再有噩夢了。”
我看著他們,突然不想解釋了。
三年來,無論夜裏冒出多少黑霧,我都會爬起來。
我怕有人在夢裏自殺。
怕有人醒不過來。
也怕那些夢拖得太久,真的變成現實。
所以每次吞夢前,我都告訴自己,再忍一次。
反正疼的是我。
反正他們能活。
可我救下來的人,正在親手給我添柴。
周眠走到我麵前,取下堵在我嘴裏的布。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承認那些噩夢都是你製造的。”
“再把剩下的噩夢收回去。”
“我可以勸我爸留你一條命。”
我看著她脖子上的護身符。
“你想讓我怎麼收?”
“像以前一樣。”
她壓低聲音。
“把今晚的夢也吃幹淨。”
我這才發現,宿舍樓上方又冒出了黑霧。
學生們圍在操場上,恐懼正在滋生新的噩夢。
過去三年,隻要看見黑霧,我就會本能地吞掉。
這一次,我沒有動。
周眠的表情變了。
“你真想看著他們出事?”
“他們不是說,噩夢都是我造的嗎?”
我笑了一下。
“那就讓你這個真正的食夢人去救。”
周眠抿緊嘴唇,沒有再勸。
她轉身走到周崇山身邊。
陳競拿起火把。
“林霧,這是你自找的。”
他將火把伸向木柴。
火苗剛碰到煤油,一輛灰色公務車衝進操場。
車門打開。
三名穿著夢境管理局製服的人快步走來。
為首的男人一腳踢開火把。
“沒有管理局批準,誰允許你們焚燒食夢人?”
周崇山立刻迎上去。
“聞調查員,她不是食夢人。”
“她是這三年噩夢的製造者。”
聞敘看了看鐵架上的我。
“是不是,儀器會查。”
周眠主動走上前。
“先查我吧。”
她解下脖子上的護身符,放在桌上。
聞敘打開檢測儀。
藍光掃過她的身體。
屏幕很快出現結果。
食夢記錄,兩百零四次。
感謝印記,兩百零四枚。
所有夢境都有本校備案。
陳競立刻指向我。
“現在能證明了吧?”
“周眠才是真正的食夢人。”
學生們重新喊著要點火。
聞敘沒有下結論。
他走到我麵前,割斷繩子。
掃描儀貼近我的胸口。
最開始,屏幕沒有任何反應。
周崇山笑了一聲。
“她身上當然沒有記錄。”
話音剛落,儀器突然響起警報。
數字開始往上跳。
一百。
五百。
一千。
三千。
最後停在四千三百二十七。
聞敘以為儀器出了問題,重新掃描了一遍。
結果沒有變化。
食夢記錄,四千三百二十七次。
所有噩夢,均已完成消化。
陳競盯著屏幕。
“這不可能。”
“學校哪來這麼多噩夢?”
周崇山很快反應過來。
“這正好證明噩夢是她製造的。”
“她自己製造,再自己吃掉,當然能留下記錄。”
聞敘讓記錄員接入學校係統。
三年來的夢境檔案被調了出來。
自然噩夢,兩百零四個。
外來夢境,零。
違規夢境,零。
聞敘反複核對了三遍。
兩百零四個噩夢,正好對應周眠的兩百零四次食夢記錄。
可我體內還有四千三百二十七次記錄。
聞敘抬頭看我,臉色徹底變了。
“可這所學校三年隻產生了兩百零四個噩夢,你肚子裏多出來的四千一百二十三個,到底是從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