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退燒後,醫生說還要繼續觀察。
婆婆卻堅持家宴不能斷。
“都回老宅。”
“我倒要看看,這個家到底亂成什麼樣了。”
回去的路上,我抱著剛輸完液的兒子上車。
車裏隻剩最後一排一個位置。
中間那排已經被周世凱放平,蘇晚漪躺在上麵,身上還蓋著毯子。
他回頭看見我,語氣平靜。
“你抱著孩子坐後麵吧,晚漪受了驚,要躺著休息。”
蘇晚漪立刻坐起身。
“哥哥,我沒事,讓孩子躺這兒吧,他還生著病。”
周世凱按住她,替她掖好毯子。
“你腰不好,不能顛。予安有媽媽抱著。”
我沒說話,抱著孩子坐到最後一排。
車開出去沒多久,兒子又開始發冷。
我伸手一摸,他額頭又燙起來了。
“前麵服務區停一下,我去買退燒貼。”
周世凱掃了眼時間。
“現在停會耽誤家宴,先拿毛巾給他敷一下。”
十分鐘後,蘇晚漪捂著胃輕聲開口。
“哥哥,我有點難受。”
周世凱立刻對司機說:
“去清河路那家粥鋪。”
司機提醒他。
“周總,繞過去要四十公裏。”
他隻說了一個字。
“去。”
我看著懷裏難受得發抖的兒子,終於開口。
“先送孩子去醫院。”
周世凱皺眉。
“不是剛輸過液嗎,再去也是排隊,不差這一會兒。”
車停在餐廳門口時,兒子已經趴在我肩上,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我抱著他下車,自己在路邊打車。
周世凱在身後喊我。
“林見瑤,你能不能別總鬧脾氣?”
我沒有回頭。
到鎮醫院後,剛掛上號,家庭群裏跳出一條新消息。
蘇晚漪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周世凱正低著頭,替她吹涼碗裏的粥。
配文隻有一句。
【還是哥哥記得我怕燙。】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直接把手機遞給婆婆。
她看完,臉色更冷了,當場撥了電話。
“周世凱,你現在馬上來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後,醫生說孩子炎症沒壓住,還得繼續輸液觀察。
一個小時後,周世凱終於帶著蘇晚漪來了。
他手裏還提著打包的甜點。
蘇晚漪把袋子放到床頭,輕聲說:
“這是給孩子帶的,希望他會喜歡。”
護士正好進來量體溫,聞言皺了皺眉。
“發燒的孩子不能吃這種甜食。”
蘇晚漪的手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周世凱立刻轉頭看向我。
“你是不是非要讓她難堪?”
“她隻是好心。”
我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你把我們扔在半路的時候,好心過嗎?”
他沒接話,直接從手機裏翻出幾張截圖,扔到我麵前。
“你不是一直問那兩百萬去哪了嗎?”
“我現在就告訴你,都花在孩子身上了。”
截圖上是馬術課,美術課還有體育課。
可這些貴族小孩才能去的課程,我的孩子一天沒有享受過。
我抬頭問他。
“你說這些花在予安身上,那他什麼時候學過馬術?”
蘇晚漪立刻接話。
“哥哥以前讓我幫忙聯係過國外機構,可能項目還沒落地。”
周世凱也順著她的話說。
“我是替孩子提前規劃,你看不懂而已。”
婆婆冷聲開口。
“合同呢?”
“既然花了錢,資料總該有吧。”
他頓了一下。
“都在公司,等節後我拿給您。”
病床上的兒子忽然抬起手,指著其中一張圖。
“這個不是我。”
我們一起低頭看去。
那是一張騎馬課的宣傳照,照片上的孩子隻露出一個背影。
可頭盔後麵印著一個名字。
Lily。
那個名字,我在蘇晚漪朋友圈裏看見過很多次。
周世凱臉色微變,迅速把手機收了回去。
“孩子還在發燒,看錯也正常。”
蘇晚漪也趕緊解釋。
“那隻是機構示範圖,哥哥順手留著的。”
我什麼都沒說,隻把那張截圖存了下來。
傍晚回到老宅,我抱著兒子上樓,腳步卻停住了。
原本屬於孩子的那間房,門開著。
裏麵擺滿了蘇晚漪的行李。
床頭還放著她和周世凱的合照。
周世凱走過來,解釋得很快。
“晚漪好多年沒回國,對老宅不熟,住我隔壁方便照顧。”
“你和孩子住樓下客房。”
樓下那間客房挨著雜物間,窗戶也不嚴。
我還沒開口,蘇晚漪已經先說了。
“嫂子,要不還是我住樓下吧,我住哪裏都行。”
周世凱卻直接拒絕。
“你睡眠淺,換房不舒服。”
“孩子發燒也需要通風,樓下正合適。”
我低頭看向懷裏的兒子。
他攥著我的手,小聲問:
“媽媽,爸爸是不是更喜歡那個阿姨?”
這句話一落,周世凱的臉色頓時沉下去。
“誰教你這麼說的?”
“不要學大人爭寵。”
蘇晚漪連忙去拉他。
“哥哥,孩子還小,你別這麼凶,都是我不好,我現在就搬走。”
她轉身去拿行李。
周世凱一步攔住她。
“誰都不用走。”
說完,他看向我,語氣裏滿是責怪。
“林見瑤,你自己容不下人就算了,別把孩子也教成這樣。”
“晚漪一個人在國外這麼多年,回來住幾天,你們也要計較?”
我看著那間本該屬於兒子的房間,隻問了他一句。
“到底誰才是外人?”
他沒回答。
那晚,兒子在我懷裏翻來覆去,睡得很不安穩。
樓上腳步聲斷斷續續。
周世凱一整夜都在替另一個女人忙前忙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