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救護車把奶奶送進了醫院。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她體內有嚴重超量的鎮靜成分，再晚送半個小時，可能會出現呼吸抑製。

醫生盯著唐梅帶來的用藥表，臉色難看。

“這上麵根本沒有鎮靜藥。”

“誰給老人吃的？”

唐梅立刻指向我。

“是她！”

“我們接手前，老人一直由她照顧，誰知道藥是什麼時候吃的？”

叔叔跟著點頭。

“對，肯定是許念以前喂的。”

“這孩子為了房子，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把責任書放在醫生麵前。

“他們今天上午九點接手。”

“接手時簽字確認，老人意識清醒，沒有服用其他藥物。”

叔叔的臉一下變了。

“這張紙不能算數！”

“剛才不是說你們全權負責嗎？”

我看著他。

“拿房產證的時候你是親兒子，出事了我又成負責人了？”

周圍病人家屬紛紛看了過來。

叔叔最愛麵子，壓著火罵我：

“家醜不可外揚，你非要在醫院鬧？”

“你媽都快被你們藥死了，還惦記家醜。”

我糾正他。

“叔叔，你這不是孝順，是奔喪預演。”

護士沒忍住，扭過頭笑了一聲。

叔叔臉都綠了。

這時，許浩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他懷裏還抱著從保險櫃裏拿走的紙袋。

“爸，律師到了。”

跟在他身後的男人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打印好的協議。

叔叔像是重新找到了底氣。

“正好大家都在。”

“媽早就決定把三套房留給小浩。”

“今天我們就把手續辦了，省得某些人天天惦記。”

他從紙袋裏抽出房產證和一份手寫遺囑。

遺囑上，赫然按著奶奶的紅色手印。

幾個親戚馬上圍過來。

大伯母拍著大腿說：

“老人自己願意給孫子，誰也管不著！”

“許念，你再鬧就是不要臉了。”

我看向律師。

“你確定要用這份遺囑？”

男人避開我的視線。

“老人簽字按手印，當然有效。”

“輕度失智老人的遺囑是否有效，需要做認知評估。”

“你做了嗎？”

律師被問住了。

叔叔一拍桌子。

“你少扯這些沒用的！”

“我媽糊不糊塗，我這個兒子最清楚！”

身後的病房門突然打開。

兩名醫生推著奶奶出來。

她臉色還有些白，眼神卻很清醒。

叔叔立刻拿著遺囑湊過去。

“媽，你告訴他們，這三套房是不是你自願留給小浩的？”

奶奶看了他半天。

忽然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

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畜生。”

奶奶指著他懷裏的紙袋。

“你偷的那份，是念念讓我放進去釣賊的。”

叔叔捂著臉，徹底傻了。

許浩慌忙打開牛皮紙袋。

房產證是彩色複印件。

所謂遺囑的最後一頁，印著一行醒目的紅字：

該文件內置追蹤標記，僅用於盜竊取證。

唐梅轉身就想跑。

電梯門正好打開。

兩名警察帶著藥監部門的工作人員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手裏提著透明證物袋。

袋子裏裝著和唐梅藥瓶裏一模一樣的黃色藥片。

“唐梅，檢測結果出來了。”

“這不是保健品，是管製類鎮靜藥。”

唐梅雙腿一軟，猛地指向叔叔。

“不是我！”

“都是許國強讓我幹的！”

“他說隻要把老太太弄成重度失智，再拍到許念虐待老人的視頻，三套房就都是他的！”

叔叔撲過去想捂她的嘴。

警察一把將他按在牆上。

奶奶看著他，慢慢摘下手腕上的智能表。

“你們在屋裏說的每一句話，這塊表都錄下來了。”

警察接過智能表，按下播放鍵。

叔叔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

“藥再加一片。”

“必須趕在月底前，讓老太太徹底認不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