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溫喬母女住進來的第一晚，表現得十分拘謹。

溫喬搶著做飯、洗碗，連喝水都隻用自己帶來的杯子。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寧寧房間門口，輕聲感歎：

“這裏采光真好。”

“醫生說糖糖心臟不好，最好住在通風向陽的房間，可惜我們之前租的地方終年見不到太陽。”

她說完便要離開。

陸沉舟卻叫住了她。

“寧寧，先把你的東西搬去書房，讓糖糖住幾天。”

寧寧正在整理床上的玩偶，聞言怔住了。

“為什麼？”

“糖糖身體不好，需要陽光。”

“可這是我的房間。”

寧寧指著牆上的星星。

“這些都是爸爸陪我貼的。”

那年裝修兒童房，陸沉舟抱著寧寧忙了一整天。

他還說，這裏永遠是她的小城堡，誰也不能搶走。

如今，他親口打破了這個承諾。

“隻是暫住，你別這麼小氣。”

陸沉舟的聲音沉了些。

“糖糖比你小，你是姐姐，應該懂事。”

寧寧紅著眼睛問：

“她隻比我小三個月，為什麼我是姐姐？”

陸沉舟臉色微冷。

“許青禾，你平時就是這麼教孩子的？”

頭頂的數字驟然跳到了三天十八小時。

我把寧寧護到身後。

“客房也是朝南的。她們要麼住客房，要麼現在出去。”

陸沉舟看著我，最終沒有繼續堅持。

可當天下午，我正在書房整理銀行流水，客廳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寧寧珍藏的八音盒摔在地上，玻璃罩碎成了幾片。

糖糖捂著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隻是想看看，寧寧姐姐就推我。”

“我沒有！”

寧寧急得滿臉通紅。

“是她搶我的東西！”

陸沉舟快步走來，第一時間抱起糖糖。

他一邊替她順氣，一邊看向寧寧。

“不過一個八音盒，給她玩一會兒怎麼了？”

寧寧眼淚掉了下來。

“這是你送我的，爸爸送我的東西，也要給她嗎？”

陸沉舟頓了頓。

“以後爸爸再給你買一個，現在先向糖糖道歉，別讓她情緒激動。”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

八音盒是寧寧五歲時，陸沉舟從國外出差帶回來的。

那時他為了挑禮物，跑遍了大半座城市。

現在，它在他嘴裏隻成了“一個玩具”。

“寧寧沒有錯。”

我牽住女兒的手。

“該道歉的是糖糖。”

溫喬連忙紅著眼眶開口：

“都是我們不好，我這就帶糖糖出去。”

陸沉舟立刻攔住她。

“外麵不安全，你們不用走。”

他轉頭看我，眼裏滿是失望。

“青禾，你以前不是這樣斤斤計較的人。”

我沒再說話，帶著寧寧回房收拾行李。

當晚，我們住進了酒店。

陸沉舟打來幾次電話，我沒有接。

不久後，家庭副卡被凍結。

他發來消息：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他篤定我沒有經濟來源，帶著孩子在外麵撐不了幾天。

可他忘了，結婚前我就是出版社的編輯。

這些年我沒有辭職，隻是為了照顧家庭，放棄了晉升機會。

我用自己的卡付了房費，又將證件和重要物品寄往姐姐所在的城市。

異地學校的轉學申請，也在當天通過了初審。

寧寧坐在床邊，將摔壞的八音盒裝進紙箱。

她忽然問：

“媽媽，如果爸爸更喜歡做糖糖的爸爸，我們是不是可以不要他？”

頭頂的數字無聲跳動。

兩天十一小時。

我將她抱進懷裏。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