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周年紀念日那天,在我的小小花店,我瞥見了男友媽媽和他的聊天記錄。
【小沉,這個國慶你別約朋友,你姑姑給你介紹了個女孩,我推給你,你回來多見見......】
再往下翻,我沒看到男友的拒絕,隻看到那個女孩的鬱金香頭像和一個孤零零的“好”。
我呼吸一滯,死死咬住嘴唇咽下那一瞬的錯愕。
十分鐘後,男友回來,發現了自己亮著屏的手機,和眼圈通紅的我。
“為什麼答應相親?”我哽咽地開口。
“沒有為什麼,我們在一起太久了,你沒有哪裏不好,隻是不新鮮了。”
隨後,他把我們家的鑰匙拍在櫃台上,順手從旁邊抽出幾朵鬱金香。
“幫我包一下。”他無所謂道。
我冷著臉剪掉手裏的爛花根,把收款碼推過去。
“一共六百八,概不賒賬。”
幾個月後,他相親一圈,拿著戒指回來,說還是我最好。
我還沒開口,店裏打工的男大學生先抄起一大捧滿天星,劈頭蓋臉砸了過去。
“聽不懂人話,是吧?”
“她不要你了。”
......
賀沉盯著收款碼,半天沒有動。
“別鬧了寶貝,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
“我知道。”
我指了指他懷裏的花:“所以我給你打了九五折。”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有一回,他忘了我的生日,在外地陪客戶喝到淩晨。
我生了兩天氣,最後還是擔心他胃疼,熬好粥送去了公司。
還有一回,他和女同事看完午夜場,被我撞見。
他說隻是工作太累,臨時放鬆一下,嫌我想得多。
我在樓下坐到天亮,反過來向他道歉。
這樣的事多了,他便認定我離不開他。
二十三歲到三十歲,一個女人最好的七年都給了他。
我們見過雙方父母,買過婚房裏的餐桌,連婚禮用什麼花都討論過。
現在他說不新鮮了。
像退一件穿舊的衣服。
我抬眼看他:“早就準備和我分手了?”
“隻是有這個想法。”
“什麼時候有的。”
“上個月。”
“那你為什麼還讓我給你媽訂生日宴?”
賀沉移開視線。
“她習慣你安排。”
“何必因為我們之間的事,讓長輩掃興?”
我點了點頭。
答案很清楚。
他不是怕長輩掃興。
他隻是想在找到下一個人以前,繼續用著我。
我拿出手機,把記賬軟件打開。
“當初你創業拿走我十六萬,既然分手,按欠條日期結清。”
賀沉眉頭一沉:“一定要算這麼清楚?”
“當然。”
“感情沒了,賬得在。”
他終於付了花錢,抱著鬱金香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黎梔,你現在很不冷靜。”
“等你想明白,可以給我打電話。”
我低頭剪掉一截爛根。
“慢走。”
玻璃門開了又關。
後麵的操作間傳來一聲輕響。
我轉過頭,看見許湛站在門邊,手裏還拿著花剪。
他在我的花店兼職三個月了。
景觀設計專業,大四,二十二歲。
高,話少,幹活快。
店裏的重活基本都被他包了。
我把花枝丟進垃圾桶:“都聽見了?”
他點頭。
“聽見多少?”
“從他說你不新鮮開始。”
我苦笑一聲:“想笑就笑吧。”
許湛沒有笑。
他把花剪放下,認真看著我。
“老板,花的新鮮期是他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