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醫生來得很快。
箱子一開,消毒水味先散出來。
“葉小姐,請。”
我媽攥著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霍梅疏伸出手臂,目光卻沒離開過我。
眼看針頭就要落下來——
"等等。"
葉惜月忽然開口。
她笑著,從管家手裏接過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不用驗了。"
"半年前,我就驗過了。"
客廳靜了一瞬。
文件袋撕開,幾張紙拍在茶幾上。
管家湊上前,替她念出聲:
"受檢人:葉念,女,十歲。"
"鑒定意見:排除霍梅疏是念念的生物學父親。"
"采樣日期:六月十二。"
客廳轟地炸了。
"一點血緣都沒有!"
"果然是騙子!"
"虧我差點信了那孩子的眼淚!"
葉惜月的媽劉美珍突然從人堆裏衝出來。
她一把推開我媽。
"葉朝朝!你還要不要臉!"
"自己偷漢子生野種,還帶回來訛人!"
我媽被推得撞上茶幾角,額角磕出血。
"我沒有!念念就是霍家的孩子!"
我推開劉美珍:
“離我媽遠點!”
"啪!"
一巴掌。
我被扇得站不穩,摔在地上。
劉美珍指著我的鼻子罵:
"小野種!跟你媽一樣下賤!"
"裝病裝可憐,想攀霍家的高枝?做夢!"
葉惜月站在霍梅疏身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梅疏,我本來不想說的。"
"半年前有人打聽你的舊事,我才留了心。"
"那時候恰好碰到我姐帶著孩子在醫院,問親子鑒定。"
“我就長了個心眼,把茵茵的也做了。”
"我覺得這事兒小,一直壓著沒說。"
她低下頭,抬手擦了擦眼角。
又抬手遞給霍梅疏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可我沒想到,姐姐真的會帶孩子上門。"
管家不緊不慢補了一句:
"大少爺,我早說了吧。"
"人家半年前就在準備了,就等著今天上門。"
霍梅疏捏著那兩張報告,指節發白。
左手,是我的顯示無血緣關係。
右手,是茵茵的,99.99%。
他抬頭,看向我媽。
眼底那點動搖,碎得幹幹淨淨。
全是冷。
“你們把我當傻子耍?”
“梅疏!你看看念念的臉!她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閉嘴!”
霍梅疏猛地站起來,聲音像結了冰。
“周管家!把她們扔出去!”
“誰再放她們進門,跟他一起滾!”
保安撲上來,架住我的胳膊。
我媽被人拽著,鞋掉了。
指甲在地板上刮出白痕,嘶聲喊著我的名字。
葉惜月站在霍梅疏身後,對我無聲地笑了笑。
嘴唇一開一合。
去死吧,小雜種。
我猛地掙開一條胳膊。
一把抓住茶幾上那張報告。
“放我下來!”
保安愣住。
我站穩,把報告舉起來。
指著右下角那行字,一字一句:
“采樣日期,六月十二。”
“六月十二,我躺在無菌倉裏化療。”
“護士進出,要消毒三遍。”
我抬頭,死死盯住葉惜月。
“霍少奶奶,你告訴我。”
“這份報告上的頭發,是怎麼出的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