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熬完今晚最後一個大夜班，明天我就可以正式病退養老。

值班台的專線卻急呼，說接到舉報有人溜進ICU搞破壞。

等我帶人趕到時，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正和朋友吹噓。

“看到沒？我都說了這破醫院隻要隨便動點手腳，這幫醫生護士就會如臨大敵。”

“等他們來發現什麼事都沒有，我們再鬧著說醫院管理差，說不定還能賠點錢。”

我按照程序檢查了一遍，確實沒有發現儀器斷電或報警。

原本打算訓斥他們幾句，一個女人推了我一把。

“老太婆，瞪什麼瞪？我們不過是走錯門隨便看看，弄壞你什麼東西了嗎？”

“別拿著點死工資在這兒裝大王，他可是醫療太子爺，一句話就能讓你倒黴！”

想到自己明天就要病退不想招惹這些二世祖，加上設備確實沒有報警。

我剛打算放行，眼前突然閃過彈幕。

【千萬別放他走！他往中央供氧的進風口裏噴了高濃度醫用酒精！】

【三分鐘後霧化進入ICU，會導致十幾個重症病人呼吸道燒傷窒息死亡！】

【你會因為這事被判特大醫療事故，還會被家屬醫鬧打死，別說病退了，最後命都沒了。】

這幾行字看得我頭皮發麻，一把砸碎消防警報盒。

“馬上切斷全科室的中央供氧！立刻啟用備用氧氣瓶！”

“封鎖所有病區通道！馬上報警！”

......

警鈴大作，ICU走廊亂成一鍋粥。

“快！把總閥門關了！把備用氧氣推過來！快啊！”

我強忍鎮定，衝著身後的兩個小護士快速說道。

小護士們雖然被嚇得臉色發白，但出於職業本能，立刻衝向閥門控製台，拉下了中央供氧的總閘，隨後轉身去推備用氧氣瓶。

“臥槽，這老神經病發什麼瘋？”齊鳴掏了掏耳朵，“你他媽是不是有大病？按什麼警報器！”

眼看兩個小護士推著沉重的備用氧氣瓶跑過來，齊鳴眼珠子一轉，竟然上前一步，伸出腳就要去踹那個氧氣瓶的輪子。

“滾開！別擋本少爺的道！”

“攔住他！”

我眼疾手快，一把推開齊鳴，用身體堵在設備間唯一的大門上。

“你往供氧口噴高濃度酒精，這等同於謀殺！今天警察沒來，你們誰也別想走！”

我死死盯著他，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發抖。

齊鳴被我推得後退了兩步，不僅沒害怕，反而囂張地大笑起來。

“謀殺？你這老太婆是不是懸疑劇看多了腦子進水了？”

他理直氣壯地拍了拍手：“本少爺噴的那是進口的高級消毒水！我是看你們這破醫院到處都是窮酸的細菌，好心幫你們消消毒。”

“就算那酒精真吸進去了能怎麼著？就裏麵躺著的那幾個半死不活的老東西，吸兩口還能醉死不成？”

我三十年的護理生涯，見慣了生老病死，卻從未見過如此視人命如草芥的畜生。

“純氧環境下混入高濃度酒精，會直接燒毀病人的呼吸道！你這是在殺人！”我厲聲嗬斥。

雪莉在一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陰陽怪氣地幫腔：“哎喲，嚇唬誰呢？就算真死幾個人怎麼了？我家齊少可是華泰醫療集團的太子爺！”

齊鳴得意地揚起下巴，囂張地走到我麵前：“聽見沒？老東西，我爸每年給你們這些破醫院捐多少錢？就算真出了事，本少爺賠點臭錢就能擺平！”

“反倒是你，大半夜按響消防警報，弄得整棟樓雞飛狗跳，毀了你們醫院的聲譽。”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我爸給你們院長打電話，讓你不僅再也穿不上這身護士服，還得跪著給我磕頭道歉？”

“現在，立刻給我滾開！”

他伸手就想來拽我的衣領，我一把拍開他的手，死死扣住門框，半步不退。

就在我們在設備間僵持的這短短一分鐘裏，ICU內部的危機已經爆發了。

因為突然切斷了中央供氧，雖然護士們在拚命連接備用氧氣瓶，但壓力的瞬間轉換，還是導致病房裏十幾台呼吸機和監護儀同時發出了刺耳的低壓報警聲。

“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