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夫君雙雙跌入蓮花池後,互換了身體。
醒來後,我摸著自己精瘦有力的男身,驚得不敢出聲。
他卻頂著我的臉,滿不在乎地笑了。
“換了也好。”
“你整日抱怨後宅辛苦,說母親苛責,說如霜不懂規矩。”
“今日我便替你當一回主母,讓你看看,隻要心胸寬廣,這後院的日子有多清閑好過。”
後來,他去給婆母請安。
婆母嫌他布菜太慢,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罰他頂著茶碗在烈日下跪了兩個時辰。
他引以為傲的好兄弟柳如霜,故意打翻滾燙的茶水,潑在他身上。
不僅如此,柳如霜還反咬一口,哭著說主母善妒,容不下她。
他滿眼不可置信,當場崩潰,拉著我跳水要換回來。
我卻冷冷一笑。
他不知道,落水時我們沾染了護國寺的同心蠱。
隻要我不點頭,他這輩子,都隻能替我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後宅裏。
......
落水醒來時,我躺在榻上,下意識地想撐起身子。
入手的觸感卻不再是往日的纖細綿軟,而是壘塊分明的肌肉。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寬大的手掌和結實的胸膛,驚得喉嚨發緊,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醒了?”
旁邊傳來一道熟悉又輕佻的聲音。
我轉過頭,看見“我”正坐在梳妝台前,把玩著手裏的玉簪。
沈九淵頂著我那張蒼白柔弱的臉,滿不在乎地笑了。
“方丈說了,過幾日就能換回來,你不必憂心。”
“不過換了也好。”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繁複的裙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整日抱怨後宅辛苦,說母親苛責,說如霜不懂規矩。”
“今日我便替你當一回主母,讓你看看,隻要心胸寬廣,這後院的日子有多清閑好過。”
我死死攥著錦被,沒有出聲。
嫁入沈家三年,我每天寅時便要起床,去婆母院裏立規矩。
稍有差池,便是非打即罵。
他的副將柳如霜,仗著在戰場上替他擋過一箭,在後院裏橫行霸道,處處給我下絆子。
我曾無數次向沈九淵求助。
可他每次隻是不耐煩地擺擺手。
“母親是長輩,說你兩句怎麼了?你多順著她便是。”
“如霜是個直腸子,沒有壞心眼,你身為正妻,怎麼就不能容人?”
“我在外頭領兵打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你不過是在家裏管管賬、伺候伺候老人,有什麼可委屈的?”
在他眼裏,我所有的痛苦,都是因為我心胸狹隘,無病呻吟。
如今,他竟然大言不慚地說,要替我當一回主母。
我看著他笨拙地往頭上插簪子,默默咽下了嘴邊的話,決定成全他。
他根本不知道,我們落水時,不小心咽下了護國寺蓮花池底的池水。
那池子裏,養著護國寺秘傳的同心蠱。
古籍記載,身中同心蠱者若遇生死危機導致魂魄互換,唯有兩人皆心甘情願,方能換回本軀。
隻要我不點頭,他這輩子,都隻能替我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後宅裏。
“怎麼不說話?嚇傻了?”
沈九淵走過來,用我那雙纖細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裏透著得意。
“行了,你就在這屋裏好好歇著,感受一下我這具身體裏蘊含的力量。”
“至於後宅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當家主母的氣度。”
他轉頭看向門外,拔高了聲音。
“春桃,進來替我梳妝。”
我的貼身丫鬟春桃戰戰兢兢地走進來,看見“我”坐在鏡前,連忙拿起梳子。
沈九淵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眉頭皺了皺。
“這臉怎麼這麼素?去,把那盒正紅色的口脂拿來。”
春桃嚇了一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夫人,使不得啊!老夫人最厭惡正紅色,說那是狐媚子才用的顏色,您若是塗了這個去請安,老夫人定會發作的!”
沈九淵冷笑一聲。
“笑話。”
“我是將軍府明媒正娶的正妻,塗個正紅色怎麼了?”
“母親最是慈愛明理,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發火?定是你們平日裏規矩沒學好,惹了她老人家不快,反倒把罪名推到長輩頭上。”
他一把推開春桃,自己奪過口脂,重重地抹在唇上。
又挑了一件最張揚的牡丹織金長裙換上。
看著他這副打扮,我垂下眼,掩去了眼底的嘲諷。
婆母出身清貧,最恨別人穿金戴銀,尤其見不得兒媳打扮得花枝招展。
我剛嫁進來時,不過是戴了一支金步搖,就被她在雪地裏罰跪了三個時辰,罵我不知勤儉,是個敗家精。
從那以後,我隻敢穿素色的衣服,戴木簪。
沈九淵卻覺得,婆母的苛刻都是我編造出來的謊言。
“看好了。”
沈九淵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衝我挑眉。
“不出半日,我便能讓母親對我讚不絕口,讓如霜對我恭敬有加。”
“你學著點。”
他信心滿滿地跨出門檻,背影挺得筆直。
我靠在床榻上,感受著這具充滿力量的男性軀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去吧,沈九淵。
去嘗嘗你口中那“清閑好過”的後宅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