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助理心領神會,走上宴會舞台,
“各位,江總臨時決定,為今晚的慈善拍賣增添幾件個人珍藏,所有款項依舊捐出,價高者得。”
助理拿出清單,一一宣讀物品。
我聽著,渾身的血液一寸一寸冷下去。
那些東西,全是我母親的遺物。
我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周圍人紛紛起哄,誇江總大方。
朱韻挑釁地看我一眼,第一個舉牌,“三萬。”
我立馬跟上,“四萬!”
“八萬!”
我跟十萬。
周圍開始有人三三兩兩地加價。
可隻要有人舉牌,我便毫不猶豫地跟上。
朱韻不滿地撅了噘嘴。
江野揉揉她的頭,勾唇一笑,“點天燈!”
滿場嘩然。
工作人員將那支白玉鐲子呈上來。
江野替朱韻戴上,兩人交換了一個深吻。
接下來,隻要是母親的遺物。
每當我跟價跟到最後,即將落槌時。
江野總會懶洋洋地抬手,“點天燈。”
一次又一次。
我眼睜睜看著母親的遺物被江野一一拍下,又隨手贈給身邊不同的女伴。
朱韻走過來,湊近我低聲道,
“宋明月,你不是很得意嗎?你知道下一件拍品是什麼嗎?”
“是用你母親骨灰畫的畫哦。”
我瞳孔驟縮,渾身血液湧上頭頂。
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死死掐住了朱韻的脖子。
江野衝過來,一把將我狠狠推開:“宋明月,你瘋了?”
我撞倒了身後的香檳塔,摔在一地的碎片上。
渾身血痕,猶不覺疼。
“朱韻,你怎麼敢!我要殺了你!”
朱韻淚眼婆娑地躲進江野懷裏,“江總,我看上了下件拍品,想求宋姐讓給我,沒想到她這麼激動......”
江野臉色陰沉,“下一件,我點天燈!”
我撐著站起來,聲音顫抖,“我也點。”
周圍嗤笑一片。
“一個家庭主婦,哪來的資格點天燈。”
“就是,窮裝唄。”
工作人員走上前,無情提醒,“江太太,您名下的資產......恐怕不符合點天燈的條件。”
“賣家已經做主,將拍品賣給江總了。”
江野笑了一聲,譏諷我的不自量力。
他接過畫,看也沒看,隨手遞給朱韻。
“喜歡就拿著玩。”
朱韻接過,衝我甜甜一笑。
然後當著我的麵,刺啦一聲將畫撕成兩半。
絹布開裂的聲音像刀割在我心上。
她撕了一下又一下,直到那幅畫變成一把破碎的殘片。
最後,她招手叫來服務生,“麻煩衝進馬桶。”
我腦子裏的弦,徹底斷了。
我撲上去,隻想把那些碎片搶回來。
可就在我靠近的一瞬間,朱韻驚叫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眼淚瞬間湧出來:“江總,她推我!我好疼啊!”
江野大步上前,一把將我拽開,抬手就給了我一耳光。
江野眼底戾氣暴漲,“給韻韻道歉!”
臉上火辣辣地疼,可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江野,那幅畫,是我媽的骨灰......”
“你還要我給她道歉?”
江野不耐煩地皺起眉,“人都死了,一幅畫有什麼用?”
“你把韻韻傷成這樣,今天不跪下來道歉,這事就不算完!”
“不可能!”
“好,好!”
江野冷笑,取下朱韻手上的鐲子狠狠砸向地麵。
我眼睜睜看著我爸媽的定情信物應聲碎裂。
江野又拿起剛才拍下的翡翠耳墜,金戒指,蘇繡披肩。
一件一件,在我麵前毀掉,砸爛,撕碎。
看我我媽生前的痕跡在我麵前一點點消散,我崩潰到幾乎站不住,
“別砸了,江野......”
“我求你......別砸了......”
最後,他拿起那幅母親親手畫的全家福。
畫上我們一家三口,笑得那麼開心。
江野舉著它,冷笑著看我:“跪不跪?”
我看著滿地狼藉,看著母親留在世上最後一點痕跡即將消失。
我還是選擇屈膝,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對不起......朱韻......”
我伏在地上,渾身顫抖。
“求求你們......別燒它......”
江野挑眉笑了,
“晚了。”
說完,他拿出打火機,點燃畫作。
畫上的三張笑臉,在火焰中煙消雲散。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人都散盡了我才從悲痛之中抽身。
這時,電話響了,我接通。
“宋女士,一切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