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假期畢業旅行,我們五個人開車去川西看雪山。
可高反嚴重的我剛吸一口氧。
再開口時,聲音卻尖得像唐老鴨。
所有人瞬間笑瘋,閨蜜第一個舉起手機。
“別停啊!國慶整蠱第一條有了!”
我這才發現,她早把氧氣換成了變聲用的氦氣。
真正的氧氣,卻被另外三個人笑嘻嘻傳來傳去,誰都不給我。
哥哥甚至開始掐表下注。
“撐到下個觀景台,我請全隊吃大餐!”
竹馬更是故意掐著嗓子,嗲聲怪氣地學我喊了句“救命~”
所有人又笑成一團。
我隻能死死抓住男友的袖子。
他最清楚我高反時有多難受,可這次他卻笑得直不起腰。
“別演了,你上次不也緩兩分鐘就好了?”
說完,他甚至拿過閨蜜的手機回放。
“這段必須留著,等同學聚會放出來,肯定笑翻全場。”
我突然就不搶了,每次都是這樣。
大二我高燒40度,她一句想看日出,他們三個全丟下我陪她上山。
去年生日她把蛋糕扣我臉上,三個人卻先哄哭了的她,最後反逼我道歉。
我爬向車門,從背包最底下摸出備用氧瓶,慢慢吸了一口。
然後取消了後麵的全部行程。
這趟畢業旅行我不去了。
這個五人小隊,我也不想再待了。
......
我吸了幾口氧,胸口那陣發緊才慢慢壓下去。
閨蜜許寧還舉著手機,鏡頭幾乎貼到我臉上。
“別這麼嚴肅嘛,剛才那段真爆了,評論都在誇你有綜藝感。”
我抬手擋開鏡頭,聲音還發著虛。
“刪掉,別發出去,我現在沒心情陪你玩。”
許寧愣了一下,眼圈立刻紅了。
可她嘴上說著沒發,手機屏幕上的分享數字卻還在往上漲。
我伸手去拿手機,她立刻往哥哥身後躲。
“你幹嘛呀,我隻是發了五人群和幾個同學,大家都覺得挺好玩的。”
我低頭掃了一眼,標題已經被她改成了“高反人吸氧秒變卡通配音”。
底下十幾個人跟著學我的怪聲,還有人問下一期準備怎麼整我。
我胸口又開始發堵。
“我說了刪掉,這很好笑嗎?”
哥哥直接替她按滅屏幕。
“行了,回去讓她刪。你現在當著所有人搶手機,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偷拍你什麼了。”
顧野也笑著打圓場。
“你以前不是最能開玩笑嗎?怎麼畢業以後反而越來越較真了。”
我沒有再跟他們爭。
原來他們也知道我以前能忍。
隻是把我一次次忍下來,當成了下一次繼續過界的許可。
許寧吸了吸鼻子,小聲開口。
“要不算了吧,下一站我也不去了,省得她一路看見我都煩。”
這句話一出,三個人果然又同時看向我。
哥哥先放軟了語氣。
“你看,她都道歉了,畢業旅行就這一次,你非鬧到大家散夥才舒服?”
我沒解釋,隻把自己的包背起來。
“你們去,我坐景區擺渡車回酒店。”
許寧卻正好看見旁邊的雪山合影點,立刻拉住三個人。
“那我們先拍一張吧,來都來了,總不能什麼都沒留下。”
哥哥替她整理圍巾,顧野去找路人幫忙,周敘也站了過去。
原本說好的五人畢業照,就這麼少了我一個。
他們拍完以後甚至沒人發現,我已經走到了幾十米外。
周敘終於沉下了臉。
“你又來?每次不高興就一個人走,能不能別讓所有人追著哄你?”
我腳步頓了一下,還是往遊客中心走。
十分鐘後,他們的車從我身邊開過去。
副駕原本一直是我的位置,因為我高反又暈車。
現在許寧坐在那裏,舉著相機衝窗外拍雪山。
周敘開車,哥哥和顧野在後排幫她選剛才的整蠱視頻。
沒人下車,也沒人問我一個人能不能回去。
手機倒是響了一聲。
周敘在群裏發來一句話。
“冷靜好了就自己回酒店,別耽誤晚上聚餐。”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群聊設成了免打擾。
原來我說退出以後,他們最擔心的不是我走不走。
而是我別耽誤他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