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顧允辰手裏端著的熱牛奶差點灑在手背上。

他驚恐地往顧以寧身後縮了縮。

“哥哥......你怎麼回來了？”

我走到茶幾旁，給自己倒了杯水。

“打車回來的。”

“現在網約車很方便的，下次弟弟要是再放火，記得提前幫我叫個車。”

顧以寧猛地站起身，擋在顧允辰麵前。

“顧淮修，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

“允辰已經因為你受了很大的驚嚇。”

“你既然沒事，就滾回你自己的房間去，別在這裏礙眼。”

我端著水杯，十分聽話地轉身。

不礙眼就不礙眼。

反正隻要顧允辰還在這個家裏，我的求死大業就有希望。

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吵醒。

推開房門，剛好看到顧允辰站在二樓的樓梯口。

這座平層是複式結構，從二樓到一樓客廳，足足有三十幾級大理石台階。

又陡又硬。

顧允辰見我出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但他的聲音卻透著局促不安。

“哥哥，昨晚睡得好嗎？”

我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幽深的樓梯。

角度不錯。

高度也合適。

如果從這裏滾下去，頸椎斷裂的概率應該超過百分之八十。

我眼睛一亮。

“弟弟，你要推我嗎？”

顧允辰明顯愣住了。

他大概這輩子沒見過有人主動討打的。

“哥哥，你在說什麼啊？”

他倒退半步，做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我隻是想問問你，早餐想吃什麼。”

我有些恨鐵不成鋼。

“這裏沒有監控，姐姐們也還沒起。”

“這麼好的機會，你猶豫什麼？”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用力點，朝那個尖銳的轉角推，最好能讓我後腦勺著地。”

顧允辰被我癲狂的狀態嚇壞了。

他用力往回抽手。

“你放開我！你個瘋子！”

就在我們拉扯的時候，一樓的主臥門開了。

二姐顧晚喬穿著居家服走了出來。

“你們在幹什麼？”

聽到二姐的聲音，顧允辰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屬於專業選手的絕對專注。

他不僅沒有收回手，反而順勢狠狠推了我一把。

“哥哥，不要！”

他驚呼出聲。

我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推力，整個人猶如一隻歡快的燕子。

順著三十幾級台階，咕嚕嚕地滾了下去。

砰！

伴隨著最後一聲悶響，我的右腿狠狠撞在實木扶手上。

清脆的骨裂聲在清晨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我躺在地板上，感到一陣劇痛。

太好了。

這次終於受了實質性的傷。

顧晚喬臉色驟變，幾步衝上前來。

顧以寧和顧母也聞聲趕來。

顧允辰站在二樓，眼眶通紅。

“二姐，我不是故意的......”

“哥哥非要拉著我，說要從這裏跳下去嚇唬你們。”

“我想拉住他，可是沒拉住......”

顧晚喬半蹲在我身邊，檢查我的右腿。

她的臉色鐵青。

“小腿脛骨骨折。”

顧以寧仰頭看著紅了眼的顧允辰，滿眼心疼。

“允辰別怕，大姐知道不怪你。”

“都是這個瘋子自找的。”

她轉頭怒視著我，眼神裏沒有半點對親生弟弟的憐惜。

“顧淮修，你鬧夠了沒有？”

“為了博取同情，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我躺在地上，看著那條以扭曲角度彎折的右腿。

心裏卻有點失落。

隻是骨折啊。

這死不了人，頂多算個殘疾。

我歎了口氣，抬頭看著二樓的顧允辰。

“弟弟，你平時是不是沒吃飯？”

“推人的力氣太小了。”

“下次記得多吃兩碗米飯，找個更陡一點的懸崖試試。”

顧以寧氣得渾身發抖。

“晚喬，別管他！”

“讓他自己疼死算了！”

顧晚喬推了推眼鏡，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典型的表演型人格障礙。”

“通過自殘來獲取關注，如果滿足他，隻會讓他變本加厲。”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自己打電話叫救護車吧。”

說完，她們一家三口齊刷刷地上樓，去安慰受了驚嚇的顧允辰。

我一個人躺在冰涼的地板上。

摸出手機，熟練地撥打了120。

等救護車的時候，我百無聊賴地摸了摸斷掉的骨頭。

奇跡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原本錯位的骨頭，竟然在我的撫摸下發出一陣細微的哢噠聲。

緊接著，劇痛如潮水般退去。

我試著動了動腳趾。

完全恢複了正常。

甚至比斷之前還要靈活。

我瞪著完好無損的右腿，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晚晞老妖婆，你到底在我身上動了什麼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