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聿明的臉在一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我的鼻子,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微吟,你非要在月子裏跟我斤斤計較嗎?”
“斤斤計較這個詞,不是你剛才教我的嗎?”
我把信用卡賬單的截圖發到他的微信上。
“五千塊,現在轉給我。”
房間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正在此時,婆婆曹秀蘭推門走了進來,手裏端著一碗泛著油光的鯽魚湯。
“哎喲,兩口子吵什麼呢,坐月子可不能生氣。”
她把湯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瞥了我一眼。
“微吟啊,不是媽說你。”
“聿明一個人在外麵賺錢多辛苦,你現在又不能工作,吃他的喝他的,就別那麼多事了。”
我冷笑出聲。
“曹阿姨,你的理療儀是用我的錢買的。”
曹秀蘭的臉僵了一下,眼神閃爍。
“什麼你的錢他的錢,結了婚不都是一家人的錢嗎?”
“剛才裴聿明拿著月子中心的賬單找我算賬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拿起那張明細單,在半空中抖了抖。
“他白紙黑字分得清清楚楚,說誰受益誰付費。”
曹秀蘭轉頭看向裴聿明,似乎想讓他幫著圓場。
裴聿明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行了行了,五千塊我還你就是了。”
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麵轉了五千塊過來。
“不過車貸的事,車寫的是你的名字,我隻是開一下,憑什麼讓我還?”
“因為損耗在你,如果你不願意還,那以後這輛車你別碰。”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收款。
“你要是碰了,按市麵租車價格,一天兩百,結一下賬。”
裴聿明氣得咬牙切齒。
“沈微吟,算你狠。”
他轉身摔門而出,曹秀蘭趕緊追了出去,走廊裏傳來她低聲抱怨的嘟囔。
接下來的二十多天,我在月子中心裏恢複得不錯。
裴聿明極少出現。
每次來也是看一眼孩子,象征性地問一句。
我並不在意。
心裏已經想清楚了,在這段婚姻裏,談感情太奢侈,不如隻談錢。
出院那天,爸媽開車來接我。
裴聿明站在一旁,看著我爸忙前忙後地搬行李,連手都沒有伸一下。
“微吟,你們先回去,我公司還有個會。”
“隨便你。”
回到家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登錄了我們倆的共同還貸賬戶。
這個賬戶每個月用於還房貸。
婚前我們約定,每人每個月往裏麵存六千。
鼠標點開明細查了一下。
過去三個月,裴聿明一分錢都沒有存進來。
賬戶裏的錢全是我之前存進去的餘額在撐著。
立刻撥通了他的電話。
“房貸賬戶為什麼空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
“最近手頭緊,你先墊一下,下個月我發了獎金補上。”
“手頭緊?”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另一張他常用信用卡的消費記錄。
之前留了個心眼,把他的副卡綁定在我的手機上。
“上個星期,你在城南的進口車行刷了兩萬。”
“你幹什麼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裴聿明才含糊地開口。
“萱芷說她剛考了駕照,想買個代步車。”
裴萱芷是他親妹妹,大學剛畢業,一直遊手好閑。
“她買車,你掏兩萬?”
“我是她哥,讚助一點怎麼了?”
“你可以讚助。”
握著鼠標的手漸漸用力,指關節泛白。
“但你為了讚助她,斷供共同房貸,拿我的錢去填你的窟窿。”
“裴聿明,你妹妹開車,是誰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