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頂著大雨走回了家。
推開門的那一刻,客廳裏傳來的歡聲笑語像一根刺紮進了我耳朵裏。
祝星回正裹著蕭逾明的外套坐在沙發上。
季少商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糖薑水遞給她。
裴行簡正在用毛巾幫她擦拭發尾的幾滴水珠。
蕭逾明則拿著吹風機,小心翼翼地試著溫度。
聽到開門聲,他們四個人同時轉過頭。
看到我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樣子。
客廳裏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姐姐,你怎麼才回來呀。”
祝星回咬著嘴唇,眼神閃躲。
“我們還以為你已經到家了呢。”
我沒有理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玄關換鞋。
我的頭很暈。
喉嚨裏像吞了刀片一樣疼。
蕭逾明放下吹風機,眉頭再次皺成了一個川字。
“商音,你怎麼搞成這樣?”
“不知道去路邊躲一躲雨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抱著你們四個人的包和衣服,怎麼跑去躲雨?”
蕭逾明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這是在怪我沒等你?”
“星回從小身體就弱,淋雨會生病的。”
“你身體好,多淋一會兒怎麼了。”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無比荒謬。
祝星回隻是發尾沾了幾滴雨水。
而我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幹的地方。
到底是誰身體弱。
季少商走過來,一把從我懷裏搶過他的背包。
“行了,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星回剛才還因為沒帶上你自責哭了半天。”
“你趕緊去洗個澡,別傳染給星回感冒。”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廚房。
我想給自己倒一杯熱水。
手剛碰到保溫壺,裴行簡就走了過來。
他毫不客氣地把保溫壺拿走。
“這是給星回熬的薑湯,你別亂動。”
我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
“那是我昨天熬夜買回來的老薑。”
裴行簡冷笑了一聲。
“你買的又怎樣?”
“星回現在需要喝,你是姐姐,讓著點她不行嗎?”
我閉上眼睛,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十歲那年。
我因為參加奧數比賽得了一等獎,父母買了一個大蛋糕給我慶祝。
祝星回坐在角落裏哭鬧。
她說她也想得一等獎。
蕭逾明當時是怎麼做的呢。
他走過去一腳踢翻了那個蛋糕。
然後轉頭指責我為什麼非要出風頭,害得妹妹難過。
從那以後,隻要祝星回想要的。
無論是玩具、裙子還是榮譽。
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從我手裏奪走,然後塞進她的懷裏。
我原本以為長大後會有所改變。
畢竟蕭逾明成了我的男朋友。
可我錯了。
在他們這個堅不可摧的小圈子裏,我永遠是個外來者。
我轉身離開廚房,拖著步子走上二樓。
推開臥室門,我直接倒在了床上。
高燒讓我渾身發冷,意識逐漸模糊。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陣劇烈的爭吵聲吵醒。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
蕭逾明正站在我的床前,手裏捏著幾張碎紙片。
祝星回躲在他身後,眼眶通紅。
“商音,你到底有完沒完?”
蕭逾明把紙片狠狠砸在我臉上。
紙片的邊緣劃破了我的臉頰,滲出一絲血跡。
我定睛一看。
那是我準備了整整半年,下周就要提交給法國總部的設計手稿。
現在它們被撕成了碎片。
“你為什麼要撕它?”
我聲音嘶啞,用盡全身力氣坐起來。
祝星回立刻哭出了聲。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想幫你整理一下書桌。”
“誰知道它自己就破了。”
季少商從門外走進來,心疼地把祝星回拉到一邊。
“我就說別來惹她,你偏不聽。”
他轉頭瞪著我。
“商音,不就是幾張破畫嗎?”
“星回又不是故意的,你至於擺這副死人臉嗎?”
我看著地上那些拚湊不起來的碎片。
那是我離開這個泥潭唯一的敲門磚。
蕭逾明冷著臉看著我。
“行了,別裝了。”
“明天不是說好去露營嗎?”
“你趕緊去把東西收拾好,別又拖我們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