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數學論壇解出一道壓軸題後,我收到一條私信。
對方挑了我證明裏的漏洞,我們爭到淩晨,最後發現竟是同校生。
後來,討論題目的消息裏,漸漸多了早安和想你。
他有讀書人的傲氣,沒忍住和我吐槽。
說學校有個不來上課,卻始終年級第一的關係戶。
“真正做學問的人,哪有她那麼多特權。”
我心虛地咬住吸管。
不巧,那個人好像是我。
可我的試卷由老師單獨監考,批完還要拿去給研究組看。
我沒敢解釋,怕他覺得我在炫耀。
直到他提出高考結束見麵,問我想去哪個學校。
我隨手打字:
“我不參加高考,六月有幾個項目要做。”
他祝我工作順利,然後就沒了下文。
當天夜裏,我刷到一條匿名動員視頻。
“不讀書的人,最擅長包裝自己。”
“我認識一個女生,靠搜題營造學霸人設,最後連考場都不敢進。”
“各位,隻有腳踏實地換來的成績,才是真實的。”
博主沒露臉,聲音也處理過。
但桌上那支鋼筆,上麵的“澈”是我親手刻的。
我愣了半天。
可是,保送生本來就不用參加高考啊!
......
“喲,我們年級第一舍得來教室了?”
我剛把書包塞進課桌,徐蓁蓁的聲音就從前排傳了過來。
剛重新看了一邊那個匿名網暴我的視頻,我的心情還有些微妙。
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那個界麵。
視頻裏,那個信誓旦旦聲稱我買學霸人設、不敢進考場的人,是沈長庚。
而他本人,此刻正坐在斜前方,翻著一本英文原版書。
聽到徐蓁蓁的嘲諷,他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
“大家快看啊,關係戶就是不一樣。”
徐蓁蓁抱著一疊物理卷子,走到我桌前。
“平時都不來上課,一快高考了就跑回來刷存在感。”
“怎麼,是怕畢業照上沒你,以後不好出去吹牛嗎?”
班裏傳來幾聲刺耳的嗤笑。
我沒理她,拿出保溫杯擰開。
“物理卷子,交一下。”
徐蓁蓁敲了敲我的桌麵。
我剛想把抽屜裏的卷子拿出來。
她卻突然抽回手。
“算了,反正你也不用交。”
“老師的單獨批改待遇,我們可無福消受。”
她故意把“單獨”兩個字咬得很重。
周圍的同學立刻開始竊竊私語。
“天天不來上課還能考第一,誰信啊。”
“就是,連考場都是單獨的,裏麵有沒有貓膩誰知道。”
我喝了一口水,平靜地看著她。
“收卷子是課代表的職責。”
“如果你不想收,可以向老師辭職。”
徐蓁蓁臉色一僵。
“你囂張什麼?”
“敢做還怕人說嗎?”
一直沒作聲的沈長庚,這時候合上了書。
他轉過頭,目光冷淡地掃了我一眼。
“葉清猗,適可而止吧。”
我看向他。
“我做什麼了?”
沈長庚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
“蓁蓁也是為了班級紀律。”
“你總是搞特殊,對其他認真學習的同學很不公平。”
他語氣裏帶著讀書人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我們每天挑燈夜戰,腳踏實地。”
“而你,隻需要一份所謂的研究組推薦信。”
“你不覺得,你占用了別人的資源嗎?”
我看著他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腦海裏浮現出他曾在微信裏給我發的消息。
【我不喜歡你們學校那個年級第一。】
【真正做學問的人,哪有她那麼多特權。】
當時我怕他覺得我炫耀,沒敢解釋。
可隨後,他就因為我不參加高考,直接認定我是個騙子。
甚至匿名發視頻網暴我。
這就是他口中的做學問。
我扯了下嘴角。
“學校怎麼安排我的考試,是學校的決定。”
“如果有意見,你們可以去教導處提。”
“衝我喊,改變不了你們成績不如我的事實。”
徐蓁蓁氣笑了。
“成績不如你?”
“你那成績是怎麼來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連高考都不敢和大家一起考的人,裝什麼學霸!”
她這句話一出。
沈長庚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是想到了他昨天晚上在網上聲討的那個騙子。
“葉清猗。”
他聲音更冷了。
“包裝出來的東西,總有一天會露餡的。”
“真金不怕火煉,不敢進考場的人,不配談成績。”
我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呢?”
“你想表達什麼?”
沈長庚搖了搖頭,轉回身去。
“沒什麼。”
“隻是覺得,你和網上某些虛榮的人一樣,挺可悲的。”
我垂下眼簾。
可悲。
連事情的真相都沒搞清楚,就憑著自己的偏見給人定罪。
到底是誰可悲。
我翻開物理書。
“確實。”
我淡淡開口。
“隻憑一張嘴就隨便斷言別人的人,更可悲。”
沈長庚背影一頓。
但他沒有再反駁,似乎覺得和我說多無益。
第一節課是物理課。
物理老師是個嚴厲的老頭,平時最討厭學生弄虛作假。
他拿著一遝試卷走進來,重重拍在講台上。
“這次的測驗,整體很糟糕。”
“最後一道大題,全班隻有一個同學做對。”
下麵一片死寂。
徐蓁蓁轉過頭,滿眼期待地看著沈長庚。
沈長庚也坐直了身體,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畢竟他是年級第二,物理一直是他的強項。
物理老師推了推眼鏡。
“葉清猗,這道題你的思路很特別。”
“上來給大家講講。”
全班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有震驚,有懷疑,更多的是不屑。
沈長庚的表情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講台。
“老師。”
徐蓁蓁突然站了起來。
“葉清猗平時都不來上課,她怎麼可能做對最後一道大題?”
物理老師皺起眉頭。
“她卷子上寫得清清楚楚,怎麼不可能?”
徐蓁蓁咬了咬牙。
“那誰知道她是在哪抄的。”
“她都是單獨考試,連個監控都沒有。”
“這對長庚他們公平嗎?”
教室裏頓時響起了附和聲。
“就是啊,太假了吧。”
“關係戶真惡心。”
物理老師臉色沉了下來。
“你們在胡說什麼。”
“這是我親自監考的。”
“而且這道題超綱了,是我臨時從大學競賽庫裏抽出來的,去哪抄?”
徐蓁蓁被吼得縮了縮脖子。
但她還是不甘心。
她看向沈長庚。
“長庚,你平時物理那麼好,你都沒做出來。”
沈長庚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我,而是看向物理老師。
“老師,這道題我確實沒做出來。”
“但我曾經在網上,和一個朋友討論過這道題。”
“她指出了我證明裏的一個漏洞。”
沈長庚頓了頓,終於把目光轉向我。
“這道題的解法,目前在學生裏,隻有我和她知道。”
“我很好奇,葉清猗同學,你的思路是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