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完那場球,我感覺自己半條命都沒了。
為了省錢,晚上的夜班我沒敢請假,繼續在建材倉庫扛了一宿的水泥。
天亮的時候,我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像是被拆了重裝過一樣。
中午,我照例溜進食堂後廚。
王大爺看我臉色蒼白,心疼地歎了口氣,遞給我一個不鏽鋼飯盒。
“小江啊,這是昨晚剩下的紅燒肉,雖然有點涼了,但肉還算實在,你趕緊補補。”
我眼睛一亮,咽了口唾沫,趕緊接過來。
後廚外麵有個存放雜物的隔間,平時沒人來,我就蹲在兩個大泔水桶中間的空地上,打開了飯盒。
紅燒肉上的油脂已經凝固成了一層白花花的豬油,米飯也硬邦邦的。
但我根本顧不上這些,拿起勺子就往嘴裏猛塞。
“真香啊......”
我一邊嚼著冰冷的肉塊,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就在我準備把飯盒底下的最後一點湯汁都扒幹淨的時候,隔間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砰”的一聲巨響,嚇得我手一抖,勺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茫然地抬起頭,逆著光,看到一個穿著高定風衣、踩著細高跟鞋的女人站在門口。
那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都有些扭曲了。
是我大姐,江明珠。
“江淮洲!你特麼在幹什麼?!”
江明珠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能劃破玻璃。
她快步衝進來,一把打掉我手裏的飯盒。
剩飯剩肉撒了一地。
“姐......你怎麼來了?”
我慌亂地站起來,想拿袖子擦擦嘴邊的油,卻發現袖子上全都是水泥灰。
江明珠看著我這副邋遢得像叫花子的模樣,眼眶瞬間紅了。
她一把揪住我的耳朵,直接把我往外拖。
“你跟我回家!馬上!”
我一路被她拽到校門口,塞進了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裏。
車子剛開出沒多遠,路過一座天橋時,江明珠突然踩了一腳急刹車。
“那是不是小嶼?”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江嶼正縮在天橋底下的一個角落裏,手裏捧著一個冷透的幹饅頭,正就著礦泉水往下咽。
江明珠氣得渾身發抖,推開車門衝下去,把江嶼也給拎上了車。
半小時後,江家別墅。
大門緊閉,氣氛凝重得像是一座冰窖。
全家三堂會審。
我爸江萬山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江明珠站在旁邊,抱著胳膊,冷冷地盯著我們倆。
我和江嶼並排站著,像兩個等待審判的囚犯。
“砰!”
江萬山猛地一拍桌子,把一遝厚厚的銀行流水狠狠摔在紅木茶幾上,紙張散落了一地。
“淮洲啊!”
他紅著眼,指著我的鼻子,聲音都在發抖。
“爸明明看你卡裏的百萬額度不夠,上個月就已經給你提到千萬額度了!”
“你怎麼還過得這麼慘?!你去吃泔水?你去撿垃圾?你是不是存心惡心老子!”
我一下愣住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不是......爸,那卡裏......有錢?”
我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指著地上的流水單。
“我那天去超市買礦泉水,刷不出來啊......”
江萬山氣極反笑。
“你買礦泉水刷運通百夫長黑卡?人家超市那破POS機能刷得過嗎?!你沒綁定副卡沒開通小額免密,你不會問老子嗎!”
我徹底傻眼了。
感情我這半個月的罪,還真是白受了?!
我正要在心裏罵娘,旁邊的江嶼突然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爸......姐......應該不是哥的問題,那卡裏可能真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