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京城都知道,病弱世子娶了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盲眼藥女,兩人絕配,誰也別嫌誰。
直到上古大妖破封,妖火燒到了侯府門前。
世子把藥女藏在床底,咳著血說:“別怕,夫君去引開它。”
轉身就提著斬魔刀,殺氣騰騰地踹開了大門。
同一時間,藥女扯下覆眼的白綾,反手抽出床板下的九節骨鞭,從後窗翻了出去。
半柱香後,兩人在被劈成兩半的大妖屍體前,麵麵相覷。
世子默默把刀藏到身後,藥女趕緊把骨鞭塞進袖子。
兩人異口同聲:“你聽我解釋。”
1
“夫人,能先放開我的刀嗎?”
“你先把踩著我鞭子的腳挪開。”
我握著塞進袖子一半的骨鞭,僵在原地。
麵前的蕭景淵也好不到哪去,斬魔刀藏到身後,刀尖還露出一截。
大妖的屍體就在我們中間,血流了一地。
我這才發現,妖是被一刀兩鞭,從三個方向同時攻擊,才裂成兩半的。
“你不是眼盲嗎?”蕭景淵先開口。
“你不是病弱嗎?”我反問。
空氣安靜了三秒。
“我最近身體好些了。”他咳了兩聲。
“我眼睛剛才突然能看見了。”我飛快地把白綾重新綁上。
“......”
“......”
又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蕭景淵突然彎腰,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我下意識要扶他,手伸到一半,想起自己的“盲眼”人設,硬生生頓住。
“夫君?”我試探著往前摸,故意摸到他肩膀偏了三寸的位置。
蕭景淵的咳嗽聲戛然而止。
他握住我的手,放到他肩上:“我沒事,受了點風寒。”
我點頭:“那就好,我剛才聽到聲音,想出來找你,不小心摔倒了,碰巧抓到這個......”
我從袖子裏抽出骨鞭,硬著頭皮繼續編:“這是什麼?好像是根棍子?”
“嗯,棍子。”蕭景淵接過去,“府裏的......”
“晾衣杆。”我接話。
“對,晾衣杆。”他認真點頭。
九節骨鞭泛著幽光,上麵還沾著妖血。
哪家晾衣杆長這樣?
我心虛地摸索著往回走,刻意裝得磕磕絆絆。
蕭景淵扶住我:“我送你回去。”
他的手很穩,沒有半點顫抖。
剛才那個咳血的病秧子,是我眼花了?
回到房裏,我重新躺回床上。
蕭景淵幫我掖好被角:“好好休息,今晚隻是野獸闖進來,已經被侍衛趕走了。”
“嗯。”
他轉身要走,我叫住他:“夫君的刀呢?”
蕭景淵腳步一頓:“什麼刀?”
“剛才你藏在身後的那把。”我說完就後悔了。
盲人怎麼看見他身後有刀?
“我是說,我摸到了,很像刀柄。”我補救。
“......”蕭景淵沉默了一會兒,“祖傳的,用來辟邪。”
“辟邪啊。”我幹笑兩聲。
那刀上的煞氣,能辟邪?
騙鬼呢。
他終於走了。
我在黑暗中睜開眼,扯下白綾。
床板下的骨鞭還在,我鬆了口氣。
嫁進侯府三個月,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藏著身份。
京城第一驅魔師的名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尤其不能讓蕭景淵知道。
成親當天,我爹收了侯府的聘禮,轉手就把我賣了。
“你娘留下的藥方,夠你裝一輩子病秧子。”他說,“嫁過去好好伺候世子,別露餡。”
我問為什麼要裝。
他隻說,裝得越慘,越安全。
我信了。
結果第一天進門,就發現蕭景淵也在裝。
這人根本不是什麼病弱世子。
他半夜起來練刀,動作快得隻剩殘影。
我趴在窗戶上偷看,差點驚掉下巴。
第二天一早,他又變回那個咳嗽三步一喘的病秧子。
端茶都要顫三顫。
我試探著問他:“夫君身體這麼差,要不要我給你開個方子?”
“不必。”他虛弱地擺手,“我這病,治不好的。”
說完還咳了兩聲,咳得驚天動地。
我:“......”
行吧,你繼續裝。
從那以後,我們倆就陷入了一個詭異的循環。
我裝盲,他裝病。
誰也不拆穿誰。
2
第二天一早,丫鬟春杏端著藥進來。
“夫人,該喝藥了。”
我接過碗,摸索著往嘴邊送,故意灑出來一半。
“哎呀,又灑了。”春杏歎氣,“夫人眼睛看不見,可真是受苦。”
我心虛地笑笑。
這藥是我自己配的,專門用來調理身體,順便做做樣子。
喝完藥,我提出要去花園走走。
春杏扶著我出門,剛走到回廊,就聽見前麵傳來爭執聲。
“世子,您身體不好,這種粗活還是讓下人來吧。”
“無妨,我隻是搬個花盆。”
我循聲“摸”過去,裝作看不見,直直地往蕭景淵身上撞。
“哎喲!”
蕭景淵伸手扶住我,手勁大得差點把我拎起來。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力氣,病弱?
“夫人小心。”他飛快地鬆手,又咳嗽起來,“抱歉,我身體不適,力氣沒控製好。”
“沒事。”我摸索著他的手臂,“夫君的手好有力氣。”
蕭景淵的手瞬間軟了下去,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哪裏,我都虛得抬不起胳膊了。”
我:“......”
戲真多。
“夫人要去哪裏?”他問。
“想去花園坐坐。”
“我陪你。”
蕭景淵揮退下人,親自扶著我往花園走。
他走得很慢,還時不時停下來咳嗽。
我配合著放慢腳步,裝作摸索前路。
其實我早就把這府裏的路摸透了。
到了花園,蕭景淵扶我坐下。
“夫人稍等,我去給你摘朵花。”
他走向不遠處的花圃,背對著我。
我眯起眼睛。
他彎腰摘花的動作,腰板挺得筆直,哪有半點病態?
正想著,他突然回頭。
我飛快地低下頭,裝作在閉目養神。
“夫人。”蕭景淵走回來,把花遞給我。
我接過,摸索著花瓣:“是什麼花?”
“芍藥。”
“真香。”我湊近聞了聞。
其實是朵海棠。
他連花都能認錯,騙人也不走心。
“夫人喜歡花?”蕭景淵在我身邊坐下。
“喜歡。”我點頭,“可惜看不見。”
“對不起。”他突然說。
我一愣:“夫君為何道歉?”
“娶你進門,卻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蕭景淵的聲音很輕,“你一個姑娘家,本該嫁個身體健康的夫君,而不是我這樣的病秧子。”
我心裏一堵。
“夫君別這麼說。”我摸索著握住他的手,“能嫁給你,是我的福氣。”
這話倒是真心的。
嫁進侯府三個月,蕭景淵對我極好。
雖然兩人都在演戲,但他的溫柔不是假的。
“夫人......”蕭景淵握緊我的手。
就在這時,管家急匆匆跑來。
“世子,不好了!”
“何事?”蕭景淵瞬間鬆開我的手,聲音恢複了虛弱。
“城東又出事了,死了三個人,傷口和昨晚那妖獸一樣。”
我心裏一沉。
大妖的同夥?
“本世子身體不適,不便出府。”蕭景淵咳嗽兩聲,“讓侯爺派人去查。”
“侯爺出城了,要三天後才回來。”
蕭景淵皺眉,猶豫了一會兒:“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管家走後,他轉向我:“夫人,我去處理點事,很快回來。”
“嗯,夫君小心。”
他扶我回房,轉身就走了。
我等他走遠,立刻扯下白綾,翻窗出去。
城東出了妖,我不能坐視不管。
這是我的職責。
3
城東貧民區,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我站在屋頂上,觀察下方的情況。
三具屍體躺在巷子裏,死狀淒慘。
圍觀的百姓已經被官兵驅散,隻剩幾個仵作在驗屍。
我正要下去查看,突然聽到一陣熟悉的咳嗽聲。
不遠處的屋頂上,蕭景淵正蹲在那裏,手裏拿著斬魔刀。
他的眼神銳利,掃視著四周,哪裏還有半點病弱的樣子?
我趕緊躲到煙囪後麵。
完了,差點撞上。
“出來。”蕭景淵突然開口。
我屏住呼吸。
他不會發現我了吧?
“躲了這麼久,還不現身?”蕭景淵站起來,刀尖指向我藏身的方向,“閣下既然來了,何不出來一見?”
我硬著頭皮走出來。
算了,大不了裝個路人。
“在下路過,無意冒犯。”我壓低聲音,學著江湖人的口吻。
蕭景淵打量我幾眼:“路過?”
“對,路過。”
“那為何鬼鬼祟祟躲著?”
“怕打擾閣下辦案。”我扯著嗓子說。
蕭景淵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有意思。”
他收起刀:“既然是路人,那就請便。”
說完轉身就走。
我鬆了口氣。
還好他沒認出來。
我蒙著麵,又穿著夜行衣,應該認不出來。
正想著,蕭景淵又回頭了。
“對了,路過的朋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手裏的九節骨鞭,很眼熟。”
我低頭一看。
壞了,鞭子露出來了。
“這是我祖傳的......”
“晾衣杆?”蕭景淵接話。
我:“......”
這下徹底暴露了。
“夫人演技不錯。”蕭景淵走近兩步,“差點就騙過我了。”
我扯下麵巾,破罐破摔:“彼此彼此,夫君裝病裝得也挺像。”
他笑了:“所以我們扯平了?”
“扯平。”
氣氛突然沒那麼尷尬了。
蕭景淵指了指下麵的屍體:“你也是為這個來的?”
“嗯。”我點頭,“這妖是昨晚那隻的同夥,我必須殺了它。”
“巧了,我也是。”
我們對視一眼,達成了默契。
“合作?”他伸出手。
“合作。”我握住。
我倆跳下屋頂,開始查看屍體。
傷口很深,是爪痕。
“三爪妖。”我說。
“嗯。”蕭景淵蹲下來,“而且是剛進化的,爪子還沒完全長齊。”
我驚訝地看著他:“你也懂妖?”
“略懂。”
略懂個鬼,這分析比我還專業。
我繼續檢查屍體,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三個人的死亡時間不一樣。”我指著屍體的僵硬程度,“第一個死了兩個時辰,第二個一個時辰,第三個半個時辰。”
“妖在逐漸靠近侯府。”蕭景淵臉色一沉。
我心裏咯噔一下:“它是衝著我們來的?”
“應該是。”他站起來,“昨晚殺了它同伴,它來尋仇了。”
話音剛落,一聲尖嘯從不遠處傳來。
緊接著,一道黑影從巷子裏竄出來,直奔我們而來。
我抽出骨鞭,蕭景淵舉起斬魔刀。
妖獸落地,露出真容。
三米高的巨獸,渾身漆黑,三隻爪子泛著寒光。
它盯著我們,眼裏全是恨意。
“就是它。”我說。
“小心,它比昨晚那隻強。”蕭景淵擋在我前麵。
我一愣。
他在保護我?
還沒來得及細想,妖獸已經撲了過來。
4
妖獸的速度極快,瞬間就到了眼前。
蕭景淵一刀斬出,刀氣淩厲。
妖獸躲開,反手一爪拍向他的腦袋。
我甩出骨鞭,纏住它的爪子,用力一拉。
妖獸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好身手。”蕭景淵誇了一句。
“你也不錯。”
我們配合著攻擊,一刀一鞭,打得妖獸節節敗退。
但這妖獸皮糙肉厚,砍了好幾刀都沒傷到要害。
“它的弱點在喉嚨。”蕭景淵說。
“我知道。”
我早就看出來了。
妖獸的喉嚨處有一塊鱗片,顏色比別處淺,那是它的罩門。
“我來吸引它注意,你攻擊喉嚨。”蕭景淵說。
“不行,太危險。”我拒絕,“我來吸引,你攻擊。”
“你是女子。”
“女子怎麼了?”我瞪他,“我鞭子比你刀快,吸引注意力更合適。”
蕭景淵沉默了一秒:“好,小心。”
我深吸一口氣,衝向妖獸。
骨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抽在妖獸臉上。
妖獸吃痛,徹底暴怒,放棄蕭景淵,朝我撲來。
我邊退邊打,把它引到空曠的地方。
“現在!”我大喊。
蕭景淵從側麵躍起,斬魔刀直刺妖獸喉嚨。
刀尖準確地紮進那塊淺色鱗片。
妖獸慘叫一聲,轟然倒地。
我鬆了口氣。
終於解決了。
蕭景淵落地,走到我身邊:“受傷了嗎?”
“沒有。”我搖頭,“你呢?”
“我也沒事。”
我們站在妖獸屍體前,又陷入了沉默。
這是今天第二次並肩作戰。
感覺還挺默契。
“夫人。”蕭景淵突然開口,“你什麼時候學的這身本事?”
“小時候。”我沒隱瞞,“我爹是驅魔師,從小教我。”
“怪不得。”蕭景淵點頭,“那你眼睛......”
“沒瞎,裝的。”我坦白,“我爹讓我裝的,說這樣更安全。”
“為什麼?”
“不知道。”我苦笑,“他沒說,我也沒問。”
蕭景淵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那你呢?”我反問,“為什麼要裝病?”
蕭景淵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因為我不想讓人知道,我是斬妖司的人。”
我愣住。
斬妖司?
那可是朝廷專門對付妖魔的機構,隸屬於皇帝直管,權力極大。
“你是斬妖司的?”我難以置信。
“嗯。”蕭景淵點頭,“三年前加入的,一直秘密執行任務。”
“所以你裝病,是為了掩人耳目?”
“對。”
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搞了半天,我們倆都是同行。
“那現在怎麼辦?”我問,“身份都暴露了。”
“繼續裝。”蕭景淵說得理所當然,“反正隻有我們倆知道。”
“也對。”
我們達成了協議。
回府以後,繼續裝。
反正演了三個月,也不差這一時。
回去的路上,蕭景淵突然問我:“夫人,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嫁給我。”他的聲音很輕,“如果不是這場聯姻,你本可以過普通人的生活。”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神有些落寞。
我心裏一酸。
“不後悔。”我說,“至少現在不後悔。”
蕭景淵轉頭看我,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為什麼?”
“因為......”我頓了頓,“因為你對我很好。”
這是真心話。
雖然我們都在演戲,但蕭景淵的溫柔,我都記得。
他從不嫌棄我“眼盲”,反而處處照顧。
每次用膳,都會把菜夾到我碗裏,還會告訴我菜的位置。
每次出門,都會親自扶著我,怕我摔倒。
就連睡覺,他都會守在旁邊,說怕我半夜有事找不到人。
這些細節,我都看在眼裏。
蕭景淵怔怔地看著我,許久才開口:“我也是。”
“什麼?”
“我也不後悔。”他說,“娶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5
回到侯府,天已經快亮了。
我和蕭景淵分別翻窗進了房間,裝作一夜未出的樣子。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蕭景淵剛才說的那句話。
“我也不後悔娶你。”
他什麼意思?
客氣話?還是真心話?
我用被子蒙住頭,覺得自己瘋了。
成親三個月,我對蕭景淵的了解還停留在表麵。
原本以為他就是個病弱世子,沒想到還有這麼多秘密。
斬妖司的人,實力強大,身手利落。
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門外傳來春杏的聲音:“夫人,該起了。”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白綾:“進來吧。”
春杏推門進來,服侍我洗漱。
“夫人今天氣色不錯。”她笑著說。
“是嗎?”我摸了摸臉。
“是啊,紅光滿麵的。”春杏打趣,“是不是做了什麼美夢?”
我心虛地咳了一聲:“沒有,好好幹活。”
洗漱完,我照例要去給蕭景淵請安。
這是侯府的規矩,雖然蕭景淵說不必如此,但我還是堅持。
畢竟要演,就要演全套。
春杏扶著我到了蕭景淵的院子。
剛進門,就聽見裏麵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我心裏一緊,加快腳步走進去。
蕭景淵坐在床邊,捂著嘴咳嗽,手帕上全是血。
“夫君?”我裝作焦急地摸索過去,“你怎麼了?”
“沒事,老毛病了。”蕭景淵虛弱地說,把手帕藏起來。
我心裏有數。
這血是假的,他又在演戲。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這個樣子,我還是覺得心疼。
“我給你把脈。”我說。
“不必......”
“夫君,我好歹也是藥女,懂些醫術。”我堅持。
蕭景淵猶豫了一下,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搭在脈搏上。
脈象平穩有力,哪裏有半點病態?
我強忍著笑意,裝作認真診脈。
“夫君的身體確實虛弱,要好好調理。”我一本正經地說,“我給你開個方子,每天喝藥,三個月後會好轉。”
“多謝夫人。”蕭景淵配合地點頭。
我們倆就這麼一問一答,演得有模有樣。
春杏在旁邊看得眼眶都紅了:“世子和夫人真是恩愛,夫人這麼關心世子,世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和蕭景淵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這戲演得,連丫鬟都騙過去了。
“對了,夫君,昨晚城東的事......”我試探著問。
“已經處理好了。”蕭景淵淡淡地說,“隻是野獸傷人,官府會處理。”
“那就好。”
我們心照不宣,誰也沒有多說。
離開蕭景淵的院子,春杏忍不住感慨:“夫人,世子對你真好。”
“嗯。”我點頭。
“可惜世子身體不好......”春杏歎氣,“不然你們一定能白頭到老。”
我心裏一酸。
白頭到老?
我和蕭景淵都是刀口舔血的人,能活多久都不一定。
“別胡說。”我打斷她,“夫君會好起來的。”
“對對對,一定會好起來的。”春杏趕緊改口。
回到房裏,我取下白綾,開始研究昨晚的妖獸。
三爪妖出現在京城,不是偶然。
肯定有人在背後操縱。
我必須查清楚。
正想著,窗外傳來一聲鳥鳴。
我走到窗邊,一隻黑鴉停在窗台上,爪子上綁著一封信。
我拆開信,臉色瞬間變了。
信上隻有一句話:“今夜子時,城西林子,單獨前來。”
落款是驅魔師協會的標誌。
我心裏一沉。
協會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找我?
6
子時,城西林子。
我準時赴約,手裏握著骨鞭,警惕地觀察四周。
林子裏靜得詭異,連蟲鳴都沒有。
“出來吧。”我開口。
樹後走出一個黑衣人,摘下麵罩,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師兄?”我驚訝,“怎麼是你?”
來人正是我在協會的師兄,林越。
“好久不見,小師妹。”林越笑了笑,“嫁人後過得可好?”
“還行。”我警惕地看著他,“你找我什麼事?”
“有個任務要交給你。”林越收起笑容,神色嚴肅,“協會查到,京城最近出現的妖獸,都和侯府有關。”
我心裏咯噔一下:“什麼意思?”
“有人在暗中飼養妖獸,準備製造大亂。”林越說,“而這個人,很可能就在侯府。”
“不可能!”我立刻反駁。
“小師妹,你嫁進侯府才三個月,對那裏了解多少?”林越盯著我,“你敢保證,侯府的人都是清白的?”
我語塞。
確實,侯府上下幾百口人,我不可能全都了解。
“協會的意思是,讓你暗中調查。”林越遞給我一個卷宗,“這裏是最近妖獸出現的時間和地點,你對照著查,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我接過卷宗,心裏很亂。
如果真的是侯府的人幹的,那蕭景淵會不會有危險?
“我知道了。”我說,“我會查的。”
“小心點,別暴露身份。”林越提醒,“侯府不簡單,聽說世子也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我心裏一跳:“你查到了什麼?”
“暫時沒有確切證據。”林越搖頭,“但有傳言說,蕭景淵和斬妖司有關係。”
我裝作不知情:“斬妖司?”
“嗯,不過隻是傳言,不一定準確。”林越看了我一眼,“如果蕭景淵真的是斬妖司的人,你更要小心了。”
“為什麼?”
“斬妖司手段狠辣,為了完成任務不擇手段。”林越說,“你別被他騙了。”
我心裏一堵。
騙?
這三個月,蕭景淵對我的好,難道都是假的?
“我會注意的。”我勉強笑了笑。
林越還想說什麼,突然臉色一變:“有人來了,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他就消失在林子裏。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夫人深夜來此,所為何事?”
是蕭景淵的聲音。
我轉身,看到他站在不遠處,臉色陰沉。
“你跟蹤我?”我質問。
“府裏有規矩,夫人不得夜間出府。”蕭景淵走近兩步,“我隻是擔心你出事。”
“我有事要辦。”我冷冷地說。
“什麼事?”他盯著我手裏的卷宗,“和剛才那個人有關?”
我把卷宗藏到身後:“與你無關。”
蕭景淵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夫人這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我別開臉,“隻是有些事,我不能說。”
“巧了,我也有些事不能說。”蕭景淵的語氣有些嘲諷,“看來我們還是不夠坦誠。”
我心裏一酸。
這是我們第一次吵架。
氣氛僵在那裏,誰也不肯先讓步。
就在這時,林子深處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濃烈的妖氣撲麵而來。
我和蕭景淵同時變了臉色。
“又有妖獸?”我說。
“不止一隻。”蕭景淵拔出刀,“至少三隻。”
話音剛落,三道黑影從林子裏衝出來,直奔我們而來。
我顧不上爭吵,抽出骨鞭,和蕭景淵背靠背站在一起。
“先解決它們,回頭再算賬。”蕭景淵說。
“好。”
三隻妖獸同時攻擊,我們應付得很吃力。
這些妖獸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強,而且配合默契,明顯是受過訓練的。
“果然有人在背後操縱。”我說。
“嗯。”蕭景淵一刀砍翻一隻妖獸,“而且就在附近。”
我環顧四周,突然看到林子邊緣有個人影。
“在那裏!”我指著那個方向。
蕭景淵順著我的視線看去,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擋住妖獸,我去抓他。”他說。
“好。”
蕭景淵身形一閃,朝那個人影追去。
我獨自麵對三隻妖獸,壓力倍增。
骨鞭在空中揮舞,勉強擋住它們的攻擊。
但很快,我就感到力不從心。
其中一隻妖獸趁我不備,一爪拍在我肩膀上。
我悶哼一聲,肩膀傳來劇痛。
鮮血瞬間染紅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