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你發什麼瘋!”王雪梅尖叫著撲過來,一巴掌扇飛我臉上的抹布。
周雅捂著臉,剛想擠出幾滴委屈的眼淚,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嘔——”
一大口黑血從她嘴裏噴出來,精準地濺在那座五層高的翻糖蛋糕上。
白色的奶油瞬間被染得觸目驚心。
別墅裏死一般寂靜。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周雅像一條離水的魚,捂著胸口劇烈抽搐。
“雅雅!我的寶貝女兒!”王雪梅發瘋般撲過去,抱住滿嘴是血的周雅。
周雅翻著白眼,手指顫抖地指著我。
“媽......她......她咒我......”
話沒說完,她又嘔出一大口血,直接昏死過去。
王雪梅猛地轉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著我。
“是你!你這個掃把星在蛋糕裏下了毒!”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這女人的腦回路簡直是個奇跡。
“那是她自己切的蛋糕,我連碰都沒碰到。”
“還敢頂嘴!”王雪梅厲聲尖叫。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門外的保鏢。
“把這個下賤胚子給我按住!要是雅雅有三長兩短,我要她陪葬!”
兩個五大三粗的保鏢立刻衝進來,一左一右反剪住我的胳膊。
我拚命掙紮,膝蓋被保鏢狠狠踹了一腳,被迫跪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碎玻璃再次紮進我潰爛的小腿,尖銳的刺痛瞬間傳遍全身。
我咬緊牙關,一聲沒吭。
王雪梅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慌亂地指揮司機把周雅抱上車。
“去市中心醫院!快!”
車子呼嘯而去,我被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扔進了另一輛車的後備箱。
黑暗中,我摸著口袋裏那張沾著血的體檢單。
生死簿的運行代碼還在加載。
剛才那一擊隻是開胃菜,係統的最高權限還沒有完全解鎖。
我需要時間。
半小時後,我被揪著頭發拖進了醫院的急診走廊。
王雪梅正站在搶救室門外急得團團轉。
急診室的門被推開,主治醫生滿頭大汗地走出來。
“王總,周小姐的情況非常糟糕。”
“她怎麼了?是不是中毒了?”王雪梅一把抓住醫生的袖子。
醫生搖了搖頭,神色極其凝重。
“不是中毒。周小姐的雙腎突發急性衰竭,必須立刻進行腎移植手術,否則活不過今晚。”
王雪梅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
“換腎......那趕緊去血庫調啊!不管多少錢我都出!”
“王總,周小姐是罕見的RH陰性血,血庫裏根本沒有匹配的腎源。”
走廊裏陷入了死寂。
王雪梅的目光慢慢轉動,最終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裏沒有半分作為母親的溫度,隻有看一件物品的貪婪。
我心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抽她的血。”王雪梅指著我,語氣不容置疑。
“她媽以前是雅雅的奶媽,兩人血型說不定一樣。立刻帶她去配型!”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也是人,你憑什麼不經過我同意就抽我的血?”
王雪梅冷笑一聲,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像在看一堆垃圾。
“你媽是個保姆,你生來就是伺候雅雅的。能用你的腎救雅雅,是你這輩子修來的福氣。”
“按住她!”
幾個護士在保鏢的威逼下,拿著粗大的針管走過來。
我拚命掙紮,卻被死死按在冰冷的鐵椅上。
冰冷的針頭粗暴地紮進我的靜脈。
鮮紅的血液順著透明的軟管迅速流出。
我看著那管屬於我的血,心底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你這麼偏心一個假千金,就不怕遭報應嗎?”我咬著牙,死死盯著王雪梅。
王雪梅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閉嘴!雅雅就是我唯一的女兒!你這種窮酸的下賤東西,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護士抽了整整八管血,我眼前一陣發黑,軟綿綿地滑倒在地上。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配型結果出來了,完全匹配。”護士拿著報告單,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2
“立刻安排手術,把她的兩個腎都摘給雅雅。”王雪梅看著報告單,眼神裏透著令人膽寒的狂熱。
醫生愣住了,拿著病曆本的手微微發抖。
“王總,摘除雙腎會導致供體當場死亡,這不符合倫理,也是違法的。”
王雪梅不耐煩地打斷他。
“我一年給你們醫院捐幾千萬的設備,不是來聽你普法的。”
她指著倒在地上的我,語氣輕蔑得像在談論一頭待宰的豬。
“她連個戶口都沒有,死了就說是突發疾病。出了事我擔著。”
我趴在冰冷的地磚上,聽著這番喪心病狂的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為了一個鳩占鵲巢的假千金,竟然要活摘我的雙腎。
兩個保鏢走上前,將我像麻袋一樣扛起來,扔進了一間廢棄的雜物病房。
門被重重反鎖。
我蜷縮在滿是灰塵的病床上,手腕和腳踝被粗糙的尼龍繩死死綁在床架上。
胃裏空得發痛,剛才被抽走大量血液的眩暈感讓我連睜眼都費力。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發出哢噠一聲。
周雅坐著輪椅被推了進來。
她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但那雙眼睛裏卻閃爍著勝利者的惡毒光芒。
“姐姐,聽說你的腎和我很配啊。”
她揮了揮手,示意護工出去,順便關上了門。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就不怕排異反應讓你生不如死?”
周雅捂著嘴嬌笑起來,聲音像指甲刮過黑板一樣刺耳。
“排異?你這種下賤胚子的器官,進了我的身體,隻能乖乖聽話。”
她操縱著輪椅靠近床邊,從懷裏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那是我藏在枕頭底下的京大錄取通知書。
我猛地掙紮起來,鐵床發出劇烈的搖晃聲。
“還給我!”
周雅將通知書展開,故意在我眼前晃了晃。
“京大醫學院?嘖嘖,你還真以為考上大學就能翻身了?”
她眼神一狠,雙手抓住通知書的兩端,用力一撕。
清脆的紙張碎裂聲在狹小的病房裏回蕩。
“不要!”我目眥欲裂。
那是養父生前撿破爛供我讀書,我熬了無數個日夜才換來的希望。
周雅將撕碎的紙片洋洋灑灑地扔在我的臉上。
“你這種天生的奴隸,就該一輩子爛在泥潭裏。”
她突然傾下身,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指甲深深陷進我的肉裏。
“你以為媽不知道你是真千金嗎?”
我瞳孔猛地一縮。
周雅滿意地看著我的反應,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炫耀。
“媽早就做過親子鑒定了。可是那又怎樣?”
“你從小在鄉下長大,粗鄙不堪。而我,是她花了幾千萬培養出來的名媛。”
“帶你出去,隻會丟了王家的臉。所以她寧願留著我,把你當成隨時可以犧牲的血包。”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碎。
原來不是偏心,是徹底的權衡利弊和拋棄。
我看著周雅那張扭曲的臉,突然停止了掙紮。
腦海中,生死簿的進度條已經加載到了百分之八十。
“你笑什麼?”周雅被我嘴角的冷笑刺痛,揚起手就要扇我。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王雪梅端著一碗燕窩走進來,看到周雅揚起的手,立刻心疼地跑過去。
“雅雅,你身體這麼虛弱,怎麼能自己動手打人?仔細手疼。”
她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又怎麼惹雅雅生氣了?”
我看著這對母女,隻覺得無比荒謬。
“王雪梅,你縱容她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還要挖我的腎。”
我直呼其名,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你一定會後悔的。”
王雪梅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把燕窩放在床頭櫃上,反手甩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後悔?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沒把你直接掐死在搖籃裏!”
她拿出一份器官自願捐獻協議書,強行按著我的手印在上麵蓋了個血紅的指紋。
“把她給我餓上三天,清空腸胃,準備上手術台。”王雪梅冷酷地下達了最後通牒。
3
“放開我!你們這是故意殺人!”我對著門口的保鏢怒吼。
回應我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三天。
整整三天,我被綁在病床上,滴水未進。
嘴唇幹裂出血,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饑餓和失血讓我出現了嚴重的幻覺,眼前不斷閃過養父那張布滿皺紋的笑臉。
“嫚茵,好好讀書,以後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
養父的聲音在耳邊回蕩,卻被一陣刺耳的輪椅滾動聲無情打斷。
周雅再次出現在病房裏。
這次她手裏端著一碗散發著酸臭味的餿飯。
“姐姐,餓壞了吧?媽特意囑咐我來喂你吃點東西。”
她把那碗餿飯端到我麵前,用勺子攪了攪,裏麵甚至還爬著幾隻白色的蛆蟲。
我別過頭,緊閉著嘴。
周雅也不生氣,直接把那碗餿飯連湯帶水地倒在了我的臉上。
酸臭的汁液順著我的脖頸流進衣領。
“裝什麼清高?”周雅冷哼一聲。
她從輪椅的夾層裏拿出一個破舊的木盒子。
那是我養父的骨灰盒。
我猛地睜大眼睛,劇烈地掙紮起來,手腕被粗糙的繩子磨得鮮血淋漓。
“別碰它!周雅,你把它放下!”
我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
周雅把玩著那個木盒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聽說這個老不死的,為了給你湊學費,去工地搬磚被砸死了?”
她故意用指甲在盒子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一個撿破爛的,骨灰也配裝在盒子裏?”
“你求我啊。”周雅湊近我的臉,“求我,我就把這老東西還給你。”
我死死咬著牙,眼淚不爭氣地砸在滿是餿水的枕頭上。
“求你......把骨灰還給我......”
我放棄了所有的尊嚴,像一條狗一樣向她搖尾乞憐。
周雅放肆地大笑起來。
她操縱輪椅來到病房角落的馬桶邊。
“好啊,我還給你。”
她當著我的麵,打開了那個木盒子。
灰白色的粉末被她毫不留情地倒進了馬桶裏。
“不要——!”
我爆發出這輩子最淒厲的慘叫,眼角甚至瞪出了血絲。
周雅按下衝水鍵。
伴隨著巨大的水流聲,養父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痕跡,被衝進了下水道。
我的大腦在一瞬間徹底空白。
所有的理智、隱忍,在這一刻被轟然炸碎。
我像一頭發瘋的野獸,不顧手腕上深可見骨的勒痕,拚命掙脫了繩索。
我撲向周雅,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從輪椅上撲倒在地。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我騎在她身上,手指死死摳進她的氣管。
周雅臉色漲紫,拚命拍打著我的手臂,翻起了白眼。
門外的保鏢聽到動靜,立刻衝了進來。
他們一腳踹在我的後背上,將我從周雅身上強行拉開。
王雪梅緊跟著跑進來,看到躺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的周雅,嚇得魂飛魄散。
“雅雅!”
她轉過身,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痛得蜷縮成一隻蝦米,冷汗瞬間濕透了病號服。
“你這個畜生!竟然敢對雅雅下死手!”王雪梅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我抬起頭,滿臉是血地看著她,發出一陣嘶啞的狂笑。
“她毀了我爸的骨灰!她該死!你也該死!”
王雪梅被我眼底的瘋狂嚇退了一步,隨即惱羞成怒。
“一個下賤保姆的死鬼丈夫,骨灰倒了就倒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眼神變得無比陰毒。
“既然她這麼不老實,先把她的聲帶割了,免得手術時吵到雅雅。”王雪梅語氣森寒。
4
“按住她,準備注射麻醉劑。”主治醫師拿著粗大的針管走過來。
幾個保鏢將我死死壓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刺眼的無影燈打在我的臉上,晃得我睜不開眼。
我的手腳被換成了更粗的醫用束縛帶,連脖子都被固定得死死的。
王雪梅站在手術室的玻璃窗外,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像在監督流水線上的產品。
旁邊的另一張手術台上,躺著剛剛被推進來的周雅。
她吸著氧氣,雖然虛弱,但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姐姐,謝謝你的腎。”
周雅的聲音透過氧氣麵罩傳過來,顯得有些沉悶。
“等我換了你的腎,我會替你好好活著的。你那個撿破爛的養父在地下太孤單了,你正好去陪他。”
我閉上眼睛,沒有理會她的挑釁。
因為在我的腦海深處,那個冰冷的機械音終於響了起來。
【生死簿係統加載完畢,當前進度百分之百。】
【宿主已獲得最高修改權限。】
我猛地睜開眼,視網膜上浮現出一塊隻有我能看見的半透明麵板。
那就是這個世界的底層運行代碼——生死簿。
我用僅剩的力氣咬破舌尖,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充滿口腔。
在生死簿的虛影上,我用意念調出了周雅和王雪梅的名字。
周雅的名字後麵,跟著一長串代表生命體征和氣運的代碼。
醫生已經用碘伏在我的腰部畫好了切口線。
冰冷的手術刀貼上了我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栗。
“麻醉劑推入。”麻醉師麵無表情地推動注射器。
冰涼的液體順著靜脈流進我的身體,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但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的意念在生死簿上瘋狂跳動。
我將周雅的排異反應參數調到了最大值。
順便把她的痛覺神經敏感度放大了十倍。
做完這一切,我看著玻璃窗外王雪梅那張冷酷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遊戲,結束了。”我在心裏默默念道。
麻醉劑徹底起效,我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耳的警報聲將我從黑暗中強行撕扯出來。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長鳴,紅色的警報燈在手術室裏瘋狂閃爍。
我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手術室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等等,周小姐的各項生命體征怎麼突然消失了?”麻醉師驚恐地大喊。
原本準備挖我腎的主刀醫生,此刻正滿手是血地站在周雅的手術台前,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除顫儀!快準備除顫儀!”
醫生滿頭大汗地吼道。
我偏過頭,冷冷地看著旁邊的周雅。
她像一條被扔進沸水裏的活魚,在手術台上劇烈地彈動著。
十倍的痛覺放大,讓她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嘶聲。
她的七竅開始往外滲出黑色的血跡。
原本白皙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大片大片的紫紅色斑塊。
那是極度排異反應導致的毛細血管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