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軍區首長拿著婚契提親那天,我姐一拍桌子站起來。
“我不嫁!“
“軍區大院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活法。”
“姐這輩子要自己闖,誰愛嫁誰嫁。”
滿屋子人都被她這股勁兒震住了,爹媽勸都勸不住,首長沉默著起身要走。
我縮在灶台後燒火,頭頂忽然飄出一行彈幕:
【笑死,昨晚還跟閨蜜說“大院出來的首長肯定喜歡颯的,我要讓他愛我愛的死去活來”,人家真走了你看她急不急!】
【這可是八零年代正軍級啊!細糧棉花管夠,嫁進去最不濟也能吃飽穿暖。】
【還有軍區總醫院那裏麵的醫生可不是村診所能比的!以後有個頭疼腦熱也不用怕了!】
【她犯什麼病啊?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我盯著“吃飽穿暖”和“軍區總醫院”,燒火棍狠狠戳進炭灰裏,火星濺上褲腿都沒覺著疼。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走到堂屋門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
“首長,婚契上要娶的是沈家女兒。”
“我姐不稀罕,我嫁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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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裏的空氣像凍住了。
我爹沈懷山的煙袋鍋子停在半空,半天沒落下。
後媽杜蘭英先反應過來,衝過來擰我胳膊。
“沈禾晚,你瘋了?這是你姐的親事,輪得到你插嘴?”
我沒躲開。
胳膊疼得發麻,我還是看著那位穿舊軍裝的老人。
顧老首長看了我一會兒。
“丫頭,你叫什麼?”
“沈禾晚。”
“多大?”
“二十整。”
我姐沈星棠忽然笑了一聲。
她穿著白襯衣,頭發齊肩,像畫報裏走出來的人。
“禾晚,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婚姻不是一碗剩飯。”
“我不要,不代表你能端走。”
我看向她。
從小到大,她不喜歡的,才會到我手裏。
她嫌土的碎花褂子,改小了給我。
她不想幹的豬草,我背著筐去割。
她讀中專離家那幾年,外婆病了,夜裏咳得直不起腰,是我端痰盂,是我熬藥。
可這次不一樣。
我說:“姐,你剛才說誰愛嫁誰嫁。”
沈星棠臉上的笑淡了。
我爹沉下臉。
“禾晚,別丟人。你姐讀過書,有工作分配的盼頭,顧家原本就是衝她來的。”
我輕聲問:“婚契上寫她名字了嗎?”
我爹噎住。
顧老首長慢慢打開那張發黃的紙。
紙上隻有一句:若後輩相宜,沈顧兩家結親。
沒有沈星棠。
也沒有我。
顧老首長把紙合上。
“星棠姑娘,我再問你一次。”
“你不願意?”
沈星棠下巴抬得很高。
“我不願意。”
“女人不能把一輩子拴在男人身上。”
“我沈星棠,要靠自己活。”
屋裏幾個親戚立刻低聲誇。
“星棠就是有骨氣。”
“讀過書的姑娘,眼界就是高。”
杜蘭英也紅著眼說:“我閨女心氣高,不圖人家那點好處。”
彈幕又飄過。
【不圖?她昨天還把顧硯川的名字寫了半頁紙,說聽起來就像會疼媳婦。】
【她以為拒一下,顧家就得三請四請。老首長最煩拿婚事擺架子。】
【妹妹別慫!你不是撿剩飯,你是抓活路!】
我手指攥緊衣角。
顧老首長點頭。
“好。顧家不強人所難。”
他轉頭看我。
“禾晚,你願意,顧家也不能馬上把你帶走。”
“我孫子顧硯川得自己點頭。”
“你得是真心,不是賭氣,不是被誰逼著。”
“部隊那邊也得問明白。”
我剛要說話,院外忽然傳來自行車鈴聲。
所有人都看出去。
一個穿軍裝的男人推車進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