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功收到首都醫大錄取通知書那天。
孟瑤當著全班人的麵,把我的錄取通知書一頁一頁撕碎。
“鹿梔,通知書都沒了,你有什麼資格去首都讀醫?”
滿屋子哄笑。
我蹲下去,把碎紙一片片撿起來。
他們以為我又要像過去三年一樣,把委屈咽下去。
我冷冷看著孟瑤。
“你知道損壞他人錄取通知書要判多久嗎?”
孟瑤嗤笑一聲不以為意。
“就你?窮成這樣還想告我?做夢去吧。”
我把碎紙裝進書包,去了派出所。
民警問我:“小姑娘,怎麼了?”
我從書包夾層裏取出爺爺留下的一等功勳章,聲音哽咽。
“爺爺臨死都在遺憾沒能考上首都醫大,我好不容易替他圓夢了,可我的錄取通知書被人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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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民警的臉色一下變了。
他原本握著筆,準備按普通糾紛登記。
可看到那枚功勳章後,他的背瞬間坐直了。
“你先別急。”
他把功勳章往我這邊輕輕推了推。
“東西收好,你爺爺叫什麼名字?”
“鹿懷山。”
爺爺去世前,把這些東西封在一個舊鐵盒裏。
他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拿出來。
榮譽不是拿來嚇唬人的。
所以高中三年,我從沒在任何人麵前提過。
孟瑤笑我窮,笑我沒爹沒媽,笑我穿舊校服,笑我午飯隻有一個饅頭。
我都忍了。
可她今天撕的是我和爺爺共同的願望。
而且孟家家大業大,正常報警對她不會有任何影響。
民警把我的材料拍照留存,又問:“現場有沒有視頻?”
我點開手機。
許念發給我的視頻還在。
她是我們班唯一會偷偷幫助我的人。
視頻裏,孟瑤穿著一條漂亮的白裙子,站在講台邊。
她搶走我的錄取通知書時,嘴角還帶著笑。
撕第一下的時候,班裏有人尖叫。
撕第二下的時候,有男生喊:“孟瑤牛啊!”
撕到最後,她把碎紙往我臉上一揚。
“窮鬼就該認命,就憑你還想去首都醫大?”
視頻播放到這裏,旁邊另一個年輕民警“啪”地把杯子放下。
“這叫開玩笑?”
值班民警看他一眼。
他立刻閉嘴,可臉上全是火。
我又把群聊記錄調出來。
從高一到高三。
“鹿梔今天又穿那雙開膠的鞋。”
“她爺爺撿破爛養她吧?”
“聽說她爸媽都不要她了,怪不得一身窮酸味。”
“她考第一有什麼用?以後進醫院給有錢人打工。”
我一張張往下劃。
民警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他又問:“你現在有監護人嗎?”
我搖頭。
“沒有了,爺爺去年冬天走的。”
說出這句話時,我很平靜。
我早就習慣了。
從爺爺病重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以後很多路都得一個人走。
民警沉默幾秒,聲音放緩。
“錄取通知書損毀,不影響你的錄取資格。高校和考試院係統裏有你的信息,可以補辦,也可以出證明。”
我攥緊的手指鬆了一點。
“但這件事不是小事。”
民警繼續說:“當眾搶奪並損毀錄取材料,長期侮辱欺淩,還涉及烈士家屬身份的侮辱性言論。我們會依法受理,也會聯係學校調監控,通知相關人員到場。”
我低聲說:“謝謝。”
他拿出筆錄紙,語氣放柔。
“把今天經過寫下來,別怕,按事實寫。”
我拿起筆。
腦子裏又響起全班的笑聲。
那種笑,我聽了三年。
以前我總告訴自己,再忍忍。
考完就好了。
收到通知書就好了。
離開這裏就好了。
可有些人不會因為你離開就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