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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母親拿了三瓶礦泉水。
她伸手遞給搬家師傅。
趙昭瞳孔驟縮。
前世，也是這三瓶水。
蔣平接過水時，粗糙的手指碰到了母親的手。
母親渾然覺查，隻當作意外。
蔣平笑得很憨厚，露出兩顆黃牙：“姐，你一個人帶孩子盯搬家不容易，重活我們來。”
母親趕忙點頭，臉上滿是感激：“對，孩子爸爸今天臨時加班，估計得很晚才能回來。”
就是這句話！
前世蔣平牢牢記住了“爸爸很晚回來”。
當晚他用偷配的鑰匙悄悄打開門。
他像一條毒蛇一樣藏進主臥床底。
等到深夜母親睡著，他才從床底爬出來......
“不要給！”
趙昭尖叫著衝過去。
她用五歲孩子“不講理”的特權，猛地一甩手！
啪！
蔣平手中的礦泉水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瓶蓋磕開，清涼的水灑了一地。
趙昭直接躺在水潑過的地麵上，大哭大鬧：“這是我的水！不許給他！這是我的！”
空氣瞬間凝固。
母親臉色尷尬極了。
她連忙拉起趙昭，掏出紙巾道歉：“對不起啊師傅，這孩子今天鬧脾氣，太沒禮貌了。”
蔣平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但臉上的笑容依然憨厚：“沒事沒事，小孩子嘛，護食正常。”
趙昭冷冷看著他。
她心裏太清楚了。
蔣平計劃的第一步，就是用“幫忙搬重物”的名義和母親獨處。
他要反複確認，這個家裏今晚到底有沒有男人！
趙昭絕不能讓母親離開自己的視線。
她轉身撲過去，雙臂死死抱住母親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媽媽不要給他水！不要給他！”
屋裏的幾個搬家工人全都愣住了。
蔣平蹲下身，拿抹布擦地上的水跡。
趙昭緊緊盯住他的動作。
他擦得很慢。
每擦一下，眼角餘光就往主臥室的方向瞥一眼。
他在確認主臥床的位置！
他在計算晚上藏在哪裏最隱蔽！
母親拽著趙昭的手臂，把她拉到客廳角落。
母親壓低聲音，語氣有些嚴厲：“昭昭，你今天怎麼回事？太不像話了！”
趙昭抬起頭，直勾勾看著母親的眼睛。
那不是一個五歲孩子該有的眼神。
“媽媽，我不喜歡他。”
母親皺眉：“為什麼？人家師傅辛辛苦苦幫你搬家。”
趙昭不能說“因為他左耳缺了一塊”。
那是前世她躲在櫃子裏看清的特征！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他一直看你。”
母親渾身一震。
她愣在原地，好幾秒沒說出話來。
隨後，母親揉了揉趙昭的頭發，把她抱進懷裏：“媽媽知道了，昭昭今天太累了，乖。”
趙昭把臉深深埋在母親的肩膀上。
前世母親也說過“媽媽知道了”。
但前世母親以為這隻是小孩子的胡言亂語。
這一世呢？
母親真的動搖了嗎？
蔣平擦幹了地上的水，站起身來。
他一抬頭，正好和趙昭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趙昭沒有躲開。
五歲孩子的眼睛裏沒有半點天真。
那是成年人才有的審視。
冷靜。
警惕。
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蔣平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在搬家公司幹了整整八年。
他見過怕生的孩子。
見過哭鬧哭喊的孩子。
也見過躲在父母身後瑟瑟發抖的孩子。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眼神！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蔣平喉嚨咕嚕咽了一下，迅速移開目光。
他走向衣櫃，拿起螺絲刀裝作幹活。
趙昭把這個細節死死記在腦子裏。
蔣平回避了她的目光！
這說明他心虛了！
幹了十分鐘，蔣平突然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母親：“姐，這大衣櫃我現在就幫你裝上吧？省得晚上你們弄不明白。”
母親抹了抹額頭的汗，趕忙點頭：“太謝謝了！對，孩子爸爸今天臨時加班，估計得很晚......”
趙昭的小手瞬間攥成了拳頭！
青筋在幼小的手背上凸起。
曆史又要重演！
她猛地推開母親，站直了身體！
“爸爸今天回來！”
趙昭尖銳的聲音劃破客廳。
所有搬家工人都停下了手裏的活，朝她看來。
母親尷尬地笑了笑，撫摸她的背：“爸爸當然回來，就是晚一點，昭昭聽話。”
趙昭急得臉色發白，聲音徹底變了腔調：“不對！很早！爸爸馬上就會回來！他現在就在路上！”
蔣平拿螺絲刀的手停了一下。
他盯著趙昭看了兩秒。
隨後，他笑著擰緊了主臥大床的床腳：“妹妹真想爸爸啊。”
螺絲擰入木頭的聲音極其刺耳。
蔣平低著頭，眼角餘光卻冷冷掃向客廳的玄關門。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硬物。
那是剛才趁母親不注意，從玄關櫃子上摸走的門鑰匙！
他把鑰匙塞進了褲兜。
螺絲刀徹底擰緊。
蔣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姐，主臥大床裝好了，今晚就能睡。”
他嘴上說這床，眼睛卻死死盯著趙昭的腳。
他在試探。
試探這個孩子到底是真的發瘋，還是知道了什麼！